蓬生麻中

麻畦无曲本,蓬质有樛茎。
所托脩仍直,安能纵复横。
择邻闻旧母,益友记诸生。
萧艾从兹远,蒿莱不可并。
何嗟蒋诩径,孰念卫人行。
傥匪缘其地,秋风广漠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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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田垄里的麻株从来没有弯曲的根干,蓬草天生原本就生有弯曲的茎秆。
它依托在修长挺直的麻丛之间,自然不会再肆意生长变得歪斜纵横。
孟母为教子三次迁居选择良邻的典故流传久远,先贤劝学也叮嘱求学的士人要结交良友。
恶臭的恶草萧艾从此会远远避开,杂乱的凡草蒿莱也不能和它并列丛生。
何必慨叹汉代蒋诩归隐后开辟的三径,谁还会感念卫人重修身择良邻的古训。
倘若不是依托了这样适宜的生长环境,蓬草只会在广漠的秋风里飘零惊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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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麻畦种植麻类作物的田垄。
  • 樛茎弯曲下垂的茎干,樛原指树木枝干向下弯曲的形态。
  • 脩通“修”,意为修长。
  • 萧艾散发异味的恶草,古典诗文里常用来比喻不肖的小人。
  • 蒿莱野生的杂乱野草,代指凡俗庸碌之人。
  • 蒋诩径汉代隐士蒋诩辞官归隐后,在庭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和少数志同道合的知己往来,后世用来指代贤士远离俗流的交游环境。
  • 傥匪倘若不是,傥通“倘”,表假设语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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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以具象物象承载抽象哲理,没有空泛说教,开篇就从麻与蓬的天然物性反差切入,用人人可见的自然常理引出环境对事物形态的塑造作用,朴素贴切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层层递进化用经典典故,从孟母择邻的儒家旧训,到蒋诩开径、卫人修身的历史逸事,顺理成章将草木生长的自然之理,延伸到士人修身养性、交游择友的人生层面,把荀子的古老哲思做了极具生活化的宋代转译。

结尾两句反向假设脱离适宜环境的后果,进一步强化了主题,全诗语言质朴平白,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宋诗“平淡”审美风格,以浅近的文辞道出深刻的人生至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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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期哲理诗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彼时梅尧臣辗转出任地方僚属,饱经世路沉浮,对周遭环境浸染人品性的现实深有体悟。

诗作题面直接取自《荀子·劝学》中“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的经典论断,诗人跳出了魏晋以来游仙、咏物诗写蓬草飘转的传统意象,专门借草木特性阐发劝学修身的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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