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花

紫丝晕粉缀藓花,绿罗布叶攒飞霞。
莺舌未调香萼醉,柔风细吹铜梗斜。
金鞍结束果下马,低枝不碍无阑遮。
长陵小市见阿姊,浓薰馥郁升钿车。
莫轻贫贱出闾巷,迎入汉宫人自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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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丝般的花瓣晕着淡粉点缀在花株上,绿叶如罗织物层层铺展,攒聚着飞霞般的艳色。
黄莺的歌喉尚未调试婉转,盛放的花萼如沉醉般娇柔,柔风细细吹拂,铜色花茎微微倾斜。
配着金饰马鞍的矮小良马整装待发,低垂的花枝没有任何栏障遮挡,通行无碍。
在长陵旁的市井中遇见故人阿姊,浓郁的熏香馥郁芬芳,她登上了嵌着金花的华贵钿车。
切莫轻视出身贫贱、来自民间巷陌的女子,一旦被迎入汉宫,连旁人都要交口夸赞她的风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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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晕粉指花瓣上自然晕染开的淡粉色粉晕。
  • 攒飞霞攒聚着如同天边流动的飞霞一般的艳丽色泽。
  • 香萼原本指花朵外层的绿色花托,此处代指盛放的娇柔花朵。
  • 果下马古代岭南出产的一种矮小名马,身高仅三尺,能在果树下骑行,故称果下马,是古代贵族出行的珍稀坐骑。
  • 长陵汉高祖刘邦的陵墓,此处代指汉唐古都附近的陵邑市井。
  • 钿车用金银宝石镶嵌装饰的华贵马车,多为贵族女子所乘坐。
  • 闾巷民间的普通里巷,代指平民居住的市井街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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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早期七言歌行的代表性作品,前四句纯用铺陈白描的手法,从花色、叶态、花香、风致多个维度描摹春日名花的娇柔姿态,辞藻秾丽却毫无堆砌之感,将春花盛放的鲜活画面尽数铺展在读者眼前。

诗歌后六句笔锋陡转,由赏花的场景自然过渡到游春的见闻,以汉代平民女子入宫的典故作喻,跳出普通咏花诗的伤春惜春窠臼,寄寓了诗人超越时代的平等观念:出身的贫贱从来不能掩盖人本身的光华,这种对底层人物价值的肯定,在门第观念仍有残留的北宋中期显得格外珍贵。

全诗章法灵动,由物及人,由景入理,秾丽的写景部分与讽喻性的抒怀部分衔接自然,毫无割裂之感,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歌“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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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梅尧臣的《宛陵先生文集》,是北宋仁宗年间梅尧臣旅居洛阳时所作的咏花兼咏怀七言古诗。

梅尧臣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创作这首诗时他正借游春赏花的见闻,寄寓对出身寒微却能展露光华的底层人物的共情,同时暗含对世俗门第偏见的讽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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