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原甫省中松石画壁

山林与城阙,事物不相对。
唯闻秉道义,所处无内外。
趋烦而毁静,此理乃俗辈。
昔有天下贤,喜得名笔会。
买粉涂南墙,松石生屋内。
石怪如舂涛,松偃如起籁。
画来二十年,数偶未辄爱。
罕亲凭按颜,但覩抱犊背。
虽当省闼严,晦昧欲何頼。
今逢茂陵人,独唱亦豪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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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林泉与都城宫阙,向来是两类全然不相匹配的事物。
只听闻持守道义的人,所处的环境本没有内外之分。
趋附繁杂而厌弃清静,这种见识本就是世俗庸人的行径。
从前有位当世的贤达,有幸得到名家手笔的机缘。
买来白粉涂刷南面的墙壁,松石的意象便仿佛在厅堂中生长出来。
石形奇崛如同浪涛舂撞,松枝偃侧仿佛生出阵阵清风。
这幅壁画流传至今已有二十年,世人多有轻忽并未曾多加珍爱。
很少有人凑近前去端详画面的全貌,只隐约能看到画中抱犊山的山背。
这壁画虽处在森严的官署之中,画风古淡幽晦又能依托什么来彰显呢。
如今恰逢你这位茂陵来的高士,独作此诗咏叹气韵也十分豪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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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城阙原指都城城门两侧的楼观,此处代指繁华的都市官署。
  • 秉道义持守道德与义理。
  • 名笔名家的手笔,此处指擅长绘画的当世大师。
  • 松偃松枝横斜倒伏的姿态。
  • 起籁生成自然声响,此处指松间生出清风天籁。
  • 省闼代指中央官署的办公场所,原指宫禁之中。
  • 茂陵人本指西汉居于茂陵的辞赋家司马相如,此处用来指代诗友刘敞,暗含称许其文才出众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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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师的“平淡”风格,没有停留在描摹松石壁画形貌的常规咏画诗套路,开篇便从义理层面切入,打通了山林与城阙的对立边界。

全诗将咏物、说理、抒怀三者融为一体,先破世俗人对内外环境的刻板认知,再回溯古画的来历,描摹画面的奇趣,最后落到对友人诗才的称许,层层递进,理趣盎然。梅尧臣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以质朴古淡的语言承载对处世之道的思考,完全符合宋代诗文以意胜、以理胜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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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嘉祐年间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时的唱和作品。

诗题中的“原甫”即北宋著名学者刘敞,二人同为当时馆阁文人群体的核心人物,时常以诗文往来唱和。当时尚书省官署的墙壁上绘有松石古画,刘敞先作咏画诗,梅尧臣便依其诗的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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