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施屯田提点铜场兼相度岭外盐入虔吉

江西采铜山未竭,南越熬波海将结。
主人贪利不畏刑,白日持兵逾盗窃。
铜私铸器盐夺商,死共吏争蛇斗穴。
奸豪乘势倚蛮陬,劫掠聚徒成蚁垤。
今虽驱翦岭下平,尚恐根存更生孽。
因择健才通便民,付职与权将有设。
秋香亭上共为宾,却作主人殊少悦。
徂东走北十五年,只有山川看不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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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一带的铜矿开采多年仍未枯竭,南越之地煮海制盐的产业也十分兴盛。
不法之徒贪图利益不惧刑罚,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兵器行事,行径比盗贼还要张狂。
私自开采铜矿铸造器物,抢夺官盐侵夺商人利益,不惜冒死与官吏对抗,就像毒蛇在洞穴里争斗。
奸猾豪强倚仗偏远边地的势力,劫掠财物聚集徒众,势力繁衍得像蚁穴一样越来越大。
如今虽然已经出兵扫荡,岭下的叛乱暂时平定,仍担心祸根留存,再生出新的事端。
因此朝廷选派干练有才、通晓民情的官员,交付职权,将要推行整顿治理的举措。
此前我们在秋香亭上同作宾客,如今你要赴任远行,我作为东道主实在少有欢悦。
我辗转奔走东西南北已有十五年,各地的山川风貌看遍,唯独对当下的乱局难以释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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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施屯田作者友人,时任屯田官,姓名生平待考。
  • 提点宋代官职名,意为掌管、督察某一区域的特定事务。
  • 相度实地考察、统筹规划。
  • 熬波煮海水熬制食盐,是古代海盐生产的核心工序。
  • 蛮陬指南方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边地。
  • 蚁垤蚂蚁筑窝时堆在洞口的小土堆,这里用来比喻不法徒众的势力像蚁穴一样不断繁衍扩张。
  • 驱翦武力扫荡、剪除叛乱势力。
  • 徂往、行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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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抒离别愁绪的俗套,以直面现实的笔触直击北宋中期南方地区的治理顽疾,是梅尧臣现实主义创作的典型代表作品。全诗前六句层层铺陈乱象,从铜矿盐产的丰厚写到不法之徒的张狂,再到豪强势力坐大的隐患,叙事节奏紧凑,画面感极强,把当时地方治安的严峻形势写得触目惊心。

诗作后半部分转到赠别的主旨,既表达了对友人施屯田才干的信任,寄寓了对整顿地方秩序、安抚民生的期许,也流露了诗人自身辗转仕途十五年,见惯民间乱象却无力彻底匡正的深沉感慨。全诗语言古硬质朴,以文为诗,融入议论,完全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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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江南西路、岭南一带私采铜矿、私铸铜钱、走私官盐的现象极为猖獗,地方豪强勾结边地少数民族部落聚众劫掠,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统治秩序与民生安定。

朝廷在初步平定岭下的骚乱之后,选派有能力的官员前往整顿铜场政务,统筹规划岭南食盐输入虔州、吉州的运输体系,友人施屯田正是此次被选中赴任的官员,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别。梅尧臣一生秉持现实主义创作立场,始终关注民间疾苦与地方治理,这首送别诗也融入了他对当时社会顽疾的深度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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