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原甫六月八日晓雨

侵晓忽飞雨,飒然户庭凉。
滴堦初闻声,濯树暗有香。
吹烛焰闪闪,鸣鸡湿昂昂。
稍已便衣冠,喜气眉宇翔。
安然如涸鱼,呴沫久已望。
尘缨自可洁,何必念沧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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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忽然飘起细雨,飒飒清风让庭院遍生凉意。
雨滴落在台阶上先传来声响,雨水洗过的树木暗暗散出清香。
凉风吹得烛火焰影闪闪晃动,被雨打湿的鸣鸡依旧昂首挺立。
不多时我便整理好衣冠,满心的喜意都在眉宇间飞扬。
此刻安然得如同久困的涸辙之鱼,盼着雨水濡沫已经盼望了许久。
世俗的冠缨自然可以被雨水洗净,又何必非要去向往沧浪之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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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和古代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用字来创作,次韵相和。
  • 原甫即刘敞,字原甫,北宋著名学者、文人,是梅尧臣的挚友。
  • 侵晓临近拂晓,天刚刚亮的时分。
  • 飒然清凉舒爽的样子。
  • 濯树雨水冲洗浸润树木。
  • 昂昂昂首挺立、精神饱满的样子。
  • 涸鱼即涸辙之鱼,出自《庄子》,指困在干涸车辙里的鱼,此处比喻此前困在暑热干旱中的人。
  • 呴沫出自《庄子·大宗师》“相濡以沫”,指用湿气、唾沫相互浸润,此处指期盼雨水滋润。
  • 尘缨沾满尘污的官帽系带,代指尘世的俗务牵累。
  • 沧浪古水名,此处化用《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典故,代指避世隐居的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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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细腻的日常感官捕捉见长,从听觉、嗅觉、视觉多个维度铺陈晓雨降临后的鲜活场景,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全是生活化的真切体验,完全符合梅尧臣平淡自然的诗风特质。

全诗先写雨至生凉,再写听雨闻香,继而写室内烛火摇曳、院中的湿鸡昂首,细节生动如在眼前。最后由景及情,将久旱逢雨的喜悦比作涸鱼得水,顺势翻出新意:不必远遁江湖,眼前的一场清雨就足以洗尽尘烦,跳出了传统写雨诗的隐逸俗套,尽显宋诗特有的理趣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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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与同为文坛好友的刘敞多有唱和往来。

时值盛夏六月,汴京连日暑热干旱,刘敞先作《六月八日晓雨》一诗寄赠梅尧臣,梅尧臣便依其原韵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下清晨遇雨的真切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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