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司马学士君实通判郓州

君家世典史,君复续祖为。
兰台未成书,汶阳从已知。
将行我何赠,一诵溪堂诗。
闻彼多蒲鱼,可助鼎与巵。
在昔阮嗣宗,初赴东平时。
醉扶乘蹇驴,图画犹可披。
今见国门外,徒驭不驱驰。
十里马一歇,五里车一脂。
不得同雁群,相送过寒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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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家族世代掌管史籍修撰,您又继承先祖的事业接续传承。
史馆中的修撰工作还未完成,您便要前往汶阳一带赴任,我深知您的才干。
临行之际我没有什么可以相赠,只能为您吟诵我往日所作的溪堂诗篇。
听说郓州当地盛产蒲草与鲜鱼,足以佐餐下酒,供您日常闲适享用。
当年名士阮籍阮嗣宗,初次赴任东平地方官的时候。
醉意朦胧扶着坐骑骑着跛驴出行,那幅场景至今还能在古画中见到。
如今我在国都的城门之外为您送行,您的仆从车夫都不急于赶路驱驰。
每走十里马匹就停下来歇息片刻,每走五里就给车轴上一次油脂保养。
我没法像随行的雁群那样一路相伴,送您越过那片清寒的水岸坡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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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典史掌管史籍修撰的事务,司马氏家族多有出任史官的人物。
  • 兰台汉代宫中藏书修史的地方,这里代指北宋的史馆。
  • 汶阳古地名,在今山东宁阳一带,属于郓州管辖范围,这里代指郓州。
  • 鼎与巵鼎是古代盛放食物的器皿,巵是古代的酒器,这里代指饮食宴乐。
  • 阮嗣宗即魏晋名士阮籍,字嗣宗,曾出任东平相,以放达闲适著称。
  • 蹇驴跛脚的驴子,这里代指慢悠悠的代步坐骑。
  • 车一脂给车轴涂抹油脂,让车轴润滑好走。
  • 寒陂清寒的水岸坡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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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水中见深情”的宋诗风格,完全跳出了送别诗惯用的“执手相看泪眼”的俗套抒情模式。诗人开篇先肯定司马光的家学家风,不写虚浮的恭维,紧接着用阮籍赴任的典故,把对友人的期许藏在放达的古事里,劝慰友人不必为公务奔忙,尽可享受地方上鱼鲜酒足的闲适生活。

全诗的情感落点十分细腻,后半段写送行时见友人车马缓行,连十里一歇、五里脂车的细节都刻画出来,最后以不能像雁群那样远送的遗憾收束,没有刻意的煽情,却把老友之间体贴入微的真挚情谊写得自然动人,是北宋前期送别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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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元年(公元1038年),时年二十岁的司马光(字君实)刚考中进士不久,被授任为郓州通判,即将离京赴任。

梅尧臣当时与年轻的司马光相交甚笃,他素来欣赏司马氏世代修史的家学渊源,也深知司马光的秉性,因此没有写寻常送别诗的伤叹之语,而是作此诗为友人饯行,寄寓了对友人地方生涯的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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