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淮

侍亲数数来浮汴,护榇迢迢复渡淮。
旨蓄曾无御寒具,细君唯有隐居钗。
月衔远入鱼衔浪,潮退长汀蚌阁崖。
素服华颠色相似,青铜不忍见形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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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为侍奉双亲我多次往来于汴水之上,如今护送亲人灵柩又千里迢迢渡过淮河。
预先储备的过冬食物没有一件能抵御严寒,妻子身上也只有几支寻常的隐居荆钗。
远处的月影沉在水面如同鱼儿衔着浪波,潮水退去后的长汀上蚌壳附着在崖边。
素白的衣衫和花白的头发颜色几乎相近,我实在不忍心对着铜镜看自己憔悴的身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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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亲侍奉父母长辈。
  • 数数屡次、多次。
  • 浮汴行船于汴水之上,汴水是北宋时期重要的水上交通航道。
  • 护榇护送灵柩,榇原指内棺,后泛指棺材。
  • 旨蓄预先储备的过冬食物,语出《诗经·邶风·谷风》。
  • 细君古代对妻子的别称。
  • 长汀水边平坦的沙地。
  • 华颠花白的头顶,代指头发已经花白衰老。
  • 青铜指青铜铸造的镜子,古代常以青铜打磨光亮后照视形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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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以凄清沉郁的基调贯穿始终,前两联直陈自身境遇,将此前奉亲往来的奔波和如今护柩南归的惨痛相对照,直白道出家境的清贫程度,毫无文人矫饰虚夸的习气。

颈联写渡淮时所见的水上夜景,月影逐浪、潮退蚌栖的冷寂画面,完全是诗人当下悲凉心境的外化,以景衬情,不着一悲字而悲意满溢。

尾联收束到自身形貌,素衣白发相映、不敢对镜自视的细节,将半生奔波、饱经丧乱的沧桑感写得入木三分,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歌“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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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四年(1044年)前后,当时梅尧臣仕途失意,又接连遭遇亲人亡故的变故,不得不扶护亲人灵柩返回故里,沿水路途经淮河时,满心凄怆写下这首诗作。

梅尧臣一生主张写实诗风,反对浮靡雕琢的西昆体,这首诗正是他以自身真实经历入诗的代表作品,没有刻意堆砌的华丽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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