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侯庙

韩信未遇时,忍饥坐垂钓。
归来淮阴市,又复逢恶少。
使之出胯下,一市皆大笑。
龙蛇忽云腾,蛭螾岂能料。
亡命乃为将,出奇还破赵。
用兵不患多,所向孰敢摽。
功名塞天地,翦刈等蒿藋。
于今千百年,水上见孤庙。
鹭衔葭下鱼,相呼尚鸣叫。
高皇四海平,有酒不共釂。
古来称英雄,去就可以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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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还未获得机遇赏识的时候,忍饥挨饿坐在河边垂钓。
后来他回到淮阴街市,又遇上蛮横的市井恶少。
恶少当众逼迫他从自己的胯下钻过去,整个街市的人都哄然大笑。
待到他像龙蛇一般忽然腾云飞升,那些蝼蚁般的凡夫俗子又怎能预料到这般际遇。
当初他亡命天涯最终被拜为大将,设奇谋一出就攻破了赵国。
他带兵从不嫌兵力充足,所到之处谁也不敢冒犯抗衡。
他的功名充塞天地之间,铲除敌寇就像割除野草一样轻易。
到如今已经过了千百年,淮水边上还留存着这座孤庙。
白鹭叼着芦苇丛下的游鱼,彼此呼应着还在枝头鸣叫。
汉高祖平定了四海天下,却有美酒不肯和功臣共享。
自古以来被人称颂的英雄,他们的进退抉择足以光照千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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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淮阴侯即韩信,西汉开国功臣,刘邦称帝后贬其为淮阴侯。
  • 胯下指韩信微时受恶少胯下之辱的典故。
  • 蛭螾泛指水蛭、蚯蚓之类的低等小虫,此处代指见识短浅的凡夫俗子。
  • 破赵指韩信井陉之战背水一战大破赵国的经典战例。
  • 翦刈砍削铲除,此处指扫平敌国。
  • 蒿藋两种常见的野草,此处比喻敌寇不堪一击。
  • 釂饮酒尽杯,此处指共享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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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韩信的人生轨迹为核心脉络,从他微时忍辱的往事写起,一路铺陈到他功盖天下的赫赫战绩,最后收束到眼前荒寂的祠庙景象,叙事层次清晰,情感沉郁厚重。

诗人没有落入传统咏韩信诗作一味赞叹其军事才能的俗套,而是在末尾暗下针砭,直指汉高祖刘邦平定天下之后刻薄寡恩、诛杀功臣,不能与勋旧共享富贵的史实,寄寓了对不公历史的批判。

全诗语言质朴平淡,完全符合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审美风格,以白描手法串联史事,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在今昔对照之中生出极强的艺术感染力,最后以英雄抉择足以光照千古作结,赋予了历史人物极高的评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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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游历苏北淮阴一带时,拜谒纪念西汉开国功臣韩信的淮阴侯祠庙所作的咏史怀古作品。

韩信作为汉代三杰之一,生平极具传奇色彩,淮阴当地留存有大量和韩信相关的历史遗迹,梅尧臣览古兴怀,结合自己对历史人物功过的思考,写下了这首咏史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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