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长芦江口

篙师柂工相整衣,龙女庙中来宰豨。
野祝击鼓降神语,老鸦衔肉上树飞。
长江无风平似削,两橹夹舸行将归。
南国山川都不改,伤心慈姥旧时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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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船的篙师和舵工一同整理好衣衫,到江边的龙女庙里宰杀猪只祭祀江神。
乡野的巫祝敲着鼓传达神灵的旨意,老鸦叼着祭肉往树梢上飞去。
长江之上没有风,水面平整得如同刀削过一般,两支船橹夹着小船就要踏上归程。
南方的山川景致全都没有改变,望着慈姥矶旧时的模样,我不由得满心伤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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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篙师柂工篙师指撑船的船工,柂同舵,柂工即掌舵的船夫,这里泛指船上的所有船工。
  • 宰豨宰杀猪只作为祭祀的供品,豨就是猪。
  • 野祝乡野间主持祭祀的巫祝,是民间负责沟通人神的神职人员。
  • 舸泛指大船,这里指诗人所乘的行舟。
  • 慈姥矶位于今安徽马鞍山长江岸边,是长江沿岸著名的古矶,也是梅尧臣早年多次游历的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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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行旅见闻,前四句完整记录了江边船工祭祀江神的全过程,场景鲜活充满市井生活气息,老鸦衔肉的细节更是写实生动,毫无雕琢痕迹,把民间祭祀的热闹鲜活感完全展现了出来。

后四句笔锋一转,从喧闹的祭祀场景切换到风平浪静的江面,行舟归航的安闲氛围,和末尾山川依旧的感慨形成强烈反差,以不变的山川景致反衬人事变迁的怅惘,情感沉挚内敛,充分体现了梅尧臣诗作平淡写实、力避浮华的宋诗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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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梅尧臣行旅长江、自长芦江口启程时所作。长芦江口位于今江苏南京长江北岸,当地自古便有祭祀江神龙女的民间习俗,船家出行前往往要举办祭祀仪式祈求平安。

诗人此前曾多次沿长江往来吴越之间,多次途经慈姥矶一带,此番旧地重游,眼见风物依旧而人事几经变迁,心绪难平,便写下这首行旅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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