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仲往灵济庙观重台梅

玉盘叠捧溪女归,鱼鳞作室待水妃。
竹间山鬼入夜啼,古庙久闭谁启扉。
屈原憔悴江之圻,芙蓉木兰托兴微。
贾谊未召绛灌挤,香草嘉禾徒菲菲。
曾无半辞助诃讥,国风幸赖相因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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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重台梅如层层叠叠的玉盘,簇拥着水仙般的仙子归来,以鱼鳞排布的纹理构筑屋舍,静候水神莅临。
竹林间山鬼在深夜里声声悲啼,这座古旧的祠庙长久封闭,又有谁会来推开庙门的扉页?
当年屈原容颜憔悴行吟在江水之畔,以芙蓉、木兰等香草寄托的幽微意旨无人领会。
贾谊始终未被汉文帝召回重用,反遭绛侯周勃、灌婴等权臣排挤,香草佳树纵然繁茂盛放也终究无人赏识。
从来没有半句言辞能为这些贤士鸣不平、斥奸邪,所幸《诗经》以来的风雅传统,还能依托这些草木意象代代传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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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台梅梅花的名贵品种,又称台阁梅,花中心生有一复瓣小花,层层叠叠如重叠的台榭,故名。
  • 水妃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水中女神,也作水妃。
  • 江之圻圻指水边的地界,江之圻即江水岸边。
  • 绛灌指西汉开国功臣绛侯周勃与颍阴侯灌婴,二人曾联手排挤主张改革的贾谊,后世常用来代指阻碍贤路的权臣。
  • 诃讥呵斥讥刺,这里指抨击奸邪、为蒙冤贤士鸣不平的言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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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梅诗描摹花容、抒发闲情的俗套,以庙中观梅为引,将重台梅的形态特质、楚地巫风的悠远意象、屈原贾谊的古事典故自然勾连,把咏物、怀古、抒怀三者熔为一炉。

全诗风格古淡瘦硬,是梅尧臣“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代表,看似句句铺陈庙中梅景,实则字字寄寓自身遭谗被疏、有志难伸的人生感喟,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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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梅尧臣听闻友人正仲前往灵济庙观赏重台梅后创作的咏怀诗。

当时梅尧臣因支持庆历新政,受到守旧势力的打压,仕途长期沉沦下僚,胸中郁结着贤才遭弃、壮志难酬的愤懑,便借观梅访庙的由头,牵引一系列历史典故抒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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