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真上人万松亭虎窥泉

南冈新路平,东岭新亭成。
岭上松万株,岭下泉一泓。
松未龙鳞老,泉曾虎迹行。
虎去岂不渴,松今岂不生。
泉无百尺绳,安见甘与清。
松无百岁人,安见千丈荣。
道人能喻道,莫使世人惊。
我来开醉眼,不似阮步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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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山冈上新修的道路平坦开阔,东边山岭上新建的万松亭刚刚落成。
山岭之上种着上万株松树,山岭之下藏着一汪清冽的泉水。
松树还没长出如龙鳞般苍老的皴皮,这道泉水曾经有老虎的足迹往来出没。
老虎离开此地难道就不会口渴?松树如今难道不是正生机勃发地生长?
泉水没有百尺长绳探底,怎么能知晓它的甘甜与澄澈品性?
松树没有活过百岁的人相伴见证,怎么能见到它千丈高的繁茂盛景?
高僧真上人通晓禅理大道,不必用异相奇事让世俗之人感到惊诧。
我今日前来睁开惺忪醉眼,不像当年的阮籍那般故作狂放不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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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上人对法号为“真”的高僧的尊称,“上人”是古代对修行高深僧人的通用敬称。
  • 万松亭山间僧院旁修建的游赏亭阁,因周边遍植松树多达万株而得名。
  • 一泓古代用来形容清澈泉水的量词,意为一道、一汪。
  • 龙鳞指松树表皮苍老皴裂,纹理如同龙的鳞片,常用来形容古松的苍劲形态。
  • 阮步兵指魏晋名士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一职,世称阮步兵,以嗜酒狂放、不拘礼法的形象闻名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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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邃美”的核心诗歌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平实白描的手法铺写万松亭周边的松泉景致,质朴自然毫无造作之感。

全诗以景入理,通过虎迹、松泉的常见意象层层推进,用两组反问句引出对禅理与生命规律的思考,将自然景物的属性和抽象义理巧妙融合,毫无生硬说教的违和感,完全符合宋诗“以文为诗、以理入诗”的创作特质。

末尾以阮籍自比又主动跳出阮籍的刻意狂放,体现出诗人在观照自然、体悟禅理之后的通透松弛心境,完全契合全诗与僧人论道的核心主旨,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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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年间梅尧臣的酬答唱和作品,作于他中年宦游江南时期,是为步高僧真上人所作《万松亭虎窥泉》原韵而写的和诗。

梅尧臣一生历任多地地方小官,仕途不甚顺遂,常与山林僧道交游往来,这首诗便是他游历山间僧院时,与真上人同游赏景、论道谈禅的即兴之作,典型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创作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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