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和元年四月二十日夜梦蔡紫微君谟同在阁下食樱桃蔡云与君及此再食矣梦中感而有赋觉而录之

朱樱再食双盘日,紫禁重颁四月时。
滉朗天开云雾阁,依稀身在凤皇池。
味兼羊酪何由敌,豉下莼羹不足宜。
原庙荐来应已久,黄莺犹在最深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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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第二次享用盛在双盘里的红樱桃,正是皇宫在四月时节重新颁赐佳果的日子。
天清气朗云雾尽数散开,我恍惚间仿佛又置身于中书省的凤凰池畔。
樱桃搭配羊酪的鲜美滋味没有什么食物能匹敌,配豆豉食用的莼羹也远比不上它的风味。
这些用于宗庙祭祀的樱桃从荐献上来已经存放许久,黄莺还停在樱桃树最深处的枝桠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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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蔡紫微君谟指蔡襄,字君谟,紫微是宋代对中书舍人的别称,蔡襄时任知制诰,属中书省官属,故称。
  • 紫禁本指天帝居所,后世代称皇家宫禁。
  • 凤皇池即凤凰池,是古代对中书省的代称,指代中枢机要机构。
  • 羊酪用羊乳发酵制成的珍贵乳制品,是古代北方公认的美味。
  • 莼羹用江南特产莼菜煮制的羹汤,是古代南方著名的风味美食。
  • 原庙指皇家在正式宗庙之外另行修建的先祖祭祀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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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记梦七律,完全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邃美”的核心艺术风格。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梦境的奇幻色彩,而是以日常化的细节入笔,将梦中与好友同享樱桃的松弛感写得格外真切。

颔联以“滉朗天开”的清阔景致烘托二人同朝为官的旧忆,虚实之间自然衔接,毫无割裂之感。颈联以南北两大公认的名食羊酪、莼羹作为反衬,不用夸张的辞藻就凸显出樱桃风味的绝佳,暗合了二人同受皇恩的特殊体验。尾联从供食的樱桃回溯到它此前生长于林间、荐献于宗庙的完整脉络,以枝上黄莺的轻倩意象收束,把梦境醒后的缥缈余味留到了字句之外,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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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元年,即公元1054年,当时梅尧臣在京担任国子监直讲,好友蔡襄(字君谟)正任知制诰,二人同朝为官交谊深厚。

北宋宫廷有四月向朝臣颁赐新熟樱桃的惯例,樱桃同时也是皇家祭祀原庙的重要供品,梅尧臣在梦中与蔡襄同于宫阁中食樱桃,醒后感念二人此前曾一同受赐樱桃的经历,便写下了这首记梦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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