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下怀永叔

有朋无明月,秉烛光强致。
有月无乐朋,独醉颜易醉。
往年过广陵,公欣来我值。
期玩秋蟾圆,静扫庭下地。
复邀高阳公,剩作诗准备。
特特乃多违,后池风雨至。
一夜看石屏,怛吟无逸气。
今宵皓如昼,千里嗟离异。
固知理难并,把酒遥相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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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友相伴却没有明月照临,只好点起烛光勉强凑出游赏兴致。
有明月当空却没有知己好友同游,独自饮酒沉醉,神色也容易落寞萧索。
往年我路过广陵的时候,你欣然前来与我相聚相逢。
我们约定好要共赏中秋圆月,特意把庭院的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
又邀约了几位善饮的友人,预备好要一同赋诗唱和尽欢。
谁料特意筹备的雅事却多有不顺,后池忽然风雨大作,打断了游兴。
我们整夜对着石屏枯坐,忧伤地吟咏,再也没有往日的畅快意气。
如今今夜月光皎洁如同白昼,可我们相隔千里,不由得慨叹别离之久。
我深知世间良辰与知己本来就难以同时兼得,只好举起酒杯遥遥地向你寄去我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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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叔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是梅尧臣平生最为相得的挚友之一。
  • 秉烛拿着点燃的蜡烛,指夜间燃烛游乐,出自古人“秉烛夜游”的赏玩传统。
  • 广陵古地名,即今天的江苏扬州。
  • 秋蟾月亮的代称,古代神话认为月中有蟾蜍,故以秋蟾代指秋月。
  • 高阳公此处化用“高阳酒徒”的典故,代指善饮的友人。
  • 特特特意、特地,也有辗转多番筹谋的意思。
  • 怛吟忧伤地吟咏。怛,意为忧伤、愁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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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山腴”的艺术风格,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全以素朴的日常语言铺陈心绪,自然动人。

开篇先以两个假设的缺憾起笔,点出“良辰”与“知己”难以兼得的普遍怅惘,为后文的怀人主题做好了情绪铺垫。随后回溯广陵旧游的往事,从当初相聚的欣喜、筹备赏月雅事的热忱,到意外被风雨扫了兴的小缺憾,叙事细碎而真切,把挚友之间毫无拘束的相处状态写得跃然纸上。最后收归当下的中秋月夜,明知事理难全却仍要把酒遥寄的举动,把二人超越空间距离的深厚情谊写得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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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中秋怀人之作,所怀之人永叔即欧阳修,二人同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平生交谊深厚,是彼此最为推重的诗友。

彼时二人因各自宦游奔波,久未相见,中秋之夜月色清朗,诗人独自望月,想起数年前与欧阳修在广陵相聚的往事,欢悦的旧游记忆与当下的独处别离交织,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怀友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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