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脚子

魏帝昧远图,于吴求斗鸭。
乃为吴人料,重玩志已陿。
江南有嘉树,脩耸入天插。
叶如栏边迹,子剥杏中甲。
持之奉汉宫,百果不相压。
非甘复非酸,淡苦众所狎。
千里竞赍贡,何异贵争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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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帝目光短浅没有长远谋划,竟然向吴国求取斗鸭作为玩物。
这种荒唐行径早已被吴人看穿,沉迷玩乐让他的志向变得十分狭隘。
江南一带生长着这种珍异的好树,枝干修长挺拔直插入云天。
它的叶片形状像栏边留下的鸭掌足迹,剥开外种皮的果仁就像杏核里的仁衣。
把它进贡到宫廷之中之后,众多寻常果品都无法和它并列。
它的味道既不甜也不酸涩,带着淡淡的清苦,众人都乐意亲近食用。
人们不远千里竞相把它作为贡品进献,和权贵们争抢着享用珍奇玩好又有什么区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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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鸭脚子银杏的别名,因其叶片呈鸭掌形,民间俗称鸭脚子,宋代之后才逐渐普遍使用“银杏”这一称呼。
  • 魏帝指魏文帝曹丕,三国时期曹魏的开国君主,史载他曾遣使向吴国求取斗鸭。
  • 昧远图没有深谋远虑,昧是昏昧、不明事理的意思。
  • 斗鸭古代江南地区的一种娱乐活动,专门驯养善斗的鸭子相搏,以供人观赏取乐。
  • 陿古同“狭”,指志向、胸襟狭小。
  • 脩耸修长挺拔,脩通“修”。
  • 赍贡携带贡品进献,赍是捧着、携带的意思。
  • 啑古通“唼”,指争抢着吃食,这里喻指权贵们争抢享用珍奇玩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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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生峭”的咏物诗风格,全程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开篇就以三国魏文帝的典故切入,直接点出沉迷玩好必然导致志向狭迫的道理,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中间四句细致描摹鸭脚子的树形、叶形、果形,用语浅白却精准传神,把江南特产的外形特征写得鲜活可感,没有丝毫咏物诗常见的矫揉造作。后半部分转向议论,从鸭脚子本身淡苦无华的特质出发,讽刺当时朝野上下为了进贡虚名、不远千里耗费人力物力的荒唐行为,暗合了梅尧臣一贯反对浮靡、主张务实的诗文革新思想,咏物之中藏有深刻的现实批判意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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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梅尧臣创作的咏物讽喻诗,鸭脚子即银杏,因叶片形似鸭掌而得名,是宋代江南地区的代表性特产果品。

当时北宋上层社会盛行搜罗各地奇珍异品的浮华风气,不少地方官员不远千里向宫廷进贡特产以邀宠,梅尧臣对此劳民伤财的风气十分不满,便借吟咏鸭脚子写下这首诗,借古讽今批判统治者沉迷玩好、不图经国大略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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