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自和送诗寄潘歙州

梅尧臣 · 宋代 · 诗

潘侯擅诗笔,五色神授江。
世家有大勋,佐舜同厖降。
子孙逢太平,少小事书窗。
源流本慷慨,吐论皆经邦。
量犹函牛鼎,吾徒媿罂缸。
开口必典实,省腹唯空腔。
作者过我门,应笑无戟幢。
穷老在弊庐,何异守户尨。
有心希买交,白璧无一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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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君您笔力出众擅长写诗,有如江淹那样得到神人传授的五色妙笔。
您的家族世代建有巨大功勋,上古时辅佐舜帝和一众贤臣一同受封。
您作为后辈生在太平年代,年少时就埋头在书窗之下勤学苦读。
您的性情根脉本就慷慨豪迈,发为议论全都关乎治理国家的大道。
您的器量就像能容纳整头牛的大鼎,我辈浅薄之人实在愧对那容量极小的瓦罐。
您开口言谈必定引经据典详实有据,反观我自省腹内却空空荡荡没有才学。
您这样的大诗人如果路过我的家门,想必会笑话我门前没有仪仗戟幢的寒酸。
我如今穷困衰老住在破草屋里,和守着家门的看门犬又有什么区别。
我有心希望能和您结为至交,可我连一双价值连城的白璧都拿不出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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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侯对潘姓歙州知州的尊称,侯是古代对州郡长官的通用敬称。
  • 五色神授江用南朝江淹梦到神人授五色笔的典故,夸赞对方诗才超凡,天赋异禀。
  • 厖降指众多贤臣一同受封,出自《尚书》,这里用来称颂潘氏先祖辅佐上古圣王的功勋。
  • 函牛鼎指能容纳一头牛的大鼎,用来比喻人的器量宏大,学识渊博。
  • 罂缸小型的瓦制容器,这里用来比喻才识浅陋,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 戟幢古代官员出行或宅前陈设的仪仗旗帜,代指官宦的显赫排场。
  • 守户尨看守门户的长毛犬,这里是作者自嘲困守陋室、身份微末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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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鼻祖的散文化、议论化特色,全诗以铺陈的笔法层层推进,先盛赞潘歙州的家世、才学与器量,再转而自叙寒素处境,敬慕之情与谦逊之意溢于言表。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用函牛鼎、罂缸等生活化的器物作比,质朴厚重,完全符合梅尧臣追求的“平淡”诗风,也体现了北宋庆历年间士大夫之间以文会友、重才敬学的交游风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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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闲居在宣城故里。

诗题中的潘歙州指时任歙州知州的潘姓友人,此前潘氏曾寄赠诗作给梅尧臣,梅尧臣便依对方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寄往歙州表达敬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