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逢原

祢衡负其才,沉没鹦鹉洲。
李白负其才,飘落沧江头。
后亦多效此,才薄空羁囚。
文章本济时,反不能自周。
吾尝戒吾曹,慎勿异尔流。
臧仓毁孟轲,桓魋迫圣丘。
虽云推之天,未免皇皇求。
吾今重子学,无力荐公侯。
行当思吾言,非教子佞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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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祢衡依仗自己出众的才华,最终沉埋在鹦鹉洲边。
唐代李白依仗自己的盖世诗才,最终飘零困厄在沧江尽头。
后世很多人效仿这种恃才的做派,才学浅薄反倒白白沦为困居的囚徒。
文章本是用来匡济时世的,到头来反而连自身都周全不了。
我曾经告诫我们这些同道之人,千万不要成为你们这类恃才傲物的人。
春秋时臧仓恶意诋毁孟子,桓魋甚至派兵逼迫圣人孔子。
虽说圣贤将这些困境推说是天意,却也免不了惶惶不安地奔走求索。
如今我十分看重你的才学,却没有能力向当朝权贵举荐你。
你走之后一定要好好思量我的这番话,我并不是教你谄媚逢迎、柔媚取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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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祢衡汉末名士,因恃才傲物得罪黄祖,最终被杀,葬于鹦鹉洲附近。
  • 鹦鹉洲位于今湖北武汉长江中的沙洲,因祢衡曾作《鹦鹉赋》得名。
  • 济时匡救时世,对社会现实有所助益。
  • 自周周全自身,保全自己的处境。
  • 吾曹我辈,我们这些同道之人。
  • 臧仓春秋时鲁国的佞臣,曾向鲁平公进谗言诋毁孟子,阻止鲁平公去见孟子。
  • 桓魋春秋时宋国的司马,曾带兵追杀孔子,逼迫孔子离开宋国。
  • 皇皇通“惶惶”,惶恐不安的样子。
  • 佞柔谄媚逢迎,柔媚取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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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打破了常规送别诗的伤离范式,开篇就以祢衡、李白两位顶级才士的悲惨遭际起笔,直接点出恃才傲物极易招致祸端的核心主旨,立论直白而振聋发聩。

全诗用典密度极高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汉末名士到唐代诗仙,再到先秦圣贤的遭遇,层层递进地论证了“恃才招祸”的普遍规律,没有空泛的安慰之语,全是发自肺腑的过来人劝诫。

结尾处特意点明自己并非教友人谄媚世俗,足见诗人的劝诫绝非教人放弃风骨,而是希望友人在守正的前提下懂得处世自保,语重心长,尽显二人交谊的深厚与真诚,是梅尧臣五言古体诗中说理恳切、性情毕露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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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送别诗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前后。

当时梅尧臣仕途长期沉沦下僚,对历代才士怀才不遇、因才招祸的处境有着切身体会,友人李逢原即将赴外地谋求生计,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诗赠别,既抒发自身的身世感慨,也对友人作出恳切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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