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和寄潘歙州

昔固闻陆海,今复有潘江。
文章吞时英,光芒瞻星降。
如游太室阳,仰见玉女窗。
高才生大国,试政来远邦。
道傍一相顾,冰壶临瓦缸。
逸骥美丰肉,老䍽慙瘦腔。
藻咏答下俚,玉铃锵宝幢。
寻言不悟言,自笑趁块尨。
终知将门豪,射雕常贯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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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早就听闻陆机文才如海,如今又见到潘岳一般文思如江的人物。
你的文章吸纳了当世所有英才的灵气,光芒璀璨仿佛是星辰从天而降。
品读你的文字就像游历嵩山南麓,抬头便能望见传说中的玉女仙窗。
你出身中原大国身负高才,如今远赴偏远的歙州试行政务。
我们在路边偶然相遇对视,就像澄澈的冰壶摆在粗陋的瓦缸旁。
千里马体态丰腴矫健,衰老的劣马却为自己枯瘦的身形感到羞惭。
你用华美的诗篇回应我这乡野俗人的赠作,字句清脆如玉铃在宝幢上鸣响。
我反复探寻文道却始终未能悟透,自嘲就像追逐土块的蠢狗一样茫然。
我终究知晓你是将门出身的豪杰,射箭技艺高超常常能一箭贯穿双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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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海典出《晋书》,称西晋诗人陆机文才渊博如海,后世用来赞誉文人学识才气远超常人。
  • 潘江典出《晋书》,称西晋诗人潘岳文思充沛如江,常与陆海并称,用来赞美人文笔出众。
  • 太室嵩山的东峰,古代传说中是神仙居住的名山。
  • 玉女窗传说中嵩山太室山上的仙洞窗棂,凡人可透过它窥见仙女出入。
  • 冰壶盛冰的玉壶,古典诗文里常用来比喻人品高洁澄澈、毫无尘垢。
  • 逸骥奔跑迅捷的千里马,诗中用来比喻潘歙州才力过人。
  • 老䍽衰老的劣马,是诗人对自己的谦称。
  • 宝幢古代仪仗中以金玉装饰的旌旗类器物,常用来指代华贵庄重的陈设。
  • 尨长毛狗,诗中以追逐土块的蠢狗比喻自己在文道上茫然无得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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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赠诗立意精巧,通篇以大量贴切的典故层层铺陈,开篇就以陆海潘江的经典典故赞誉潘歙州的文才冠绝当世,再以游嵩山见玉女窗的奇喻,形容其文章光芒照人的不凡气象,全无俗套的阿谀感。

诗的后半部分转为自谦,以逸骥比对方、以老䍽自比,高下立见却态度坦诚,完全符合梅尧臣诗歌质朴厚重、以意胜不以华辞胜的典型风格,也尽显北宋前期文人之间以才学相交、不尚虚饰的交游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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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与时任歙州知州的潘姓友人唱和系列作品中的第三首,属于典型的文人酬赠五言古诗。

当时梅尧臣正流转各地担任地方僚属,与东南一带的文人士大夫多有诗文往来,彼此以才学相砥砺,这首诗便是二人神交已久、互抒怀抱的交游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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