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

一入秦宫去,千山陇树秋。
能言依妇女,学语类俳优。
玉锁闲拘束,金笼不自由。
哀哉彼黄鸟,死为穆公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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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捕捉进秦宫之中,故乡陇山的千万林木早已染上了萧瑟秋意。
它凭着会学人说话的能力依附宫中妇人,模仿人语的模样就如同宫廷里的俳优。
华贵的玉锁将它牢牢束缚,精致的金笼也让它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
真可叹那传说里的黄鸟,最终为秦穆公殉葬,实在是千古的羞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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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树陇山一带的林木,陇山位于今甘肃陕西交界,是古代传说中鹦鹉的主要产地,此处代指鹦鹉的故乡。
  • 俳优古代宫廷中以滑稽谐戏、模仿表演为业的艺人,地位低下,专供权贵取乐。
  • 黄鸟出自《诗经·秦风·黄鸟》,诗中哀悼春秋时秦国贤臣子车氏三良为秦穆公殉葬的不幸遭遇。
  • 穆公即秦穆公,春秋时期秦国君主,死后曾以大量活人殉葬,被后世视为昏暴之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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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以鹦鹉的命运为贯穿线索,咏物而不滞于物,托意深远,完全贴合宋诗咏物重理趣、多讽喻的典型特色。

开篇两句从鹦鹉离乡入秦写起,用故乡千山万木的秋意反衬它被囚禁的凄惶处境,次联点出鹦鹉的核心特质“能言”,恰恰是这份异于凡鸟的能力,让它沦为供人取乐的玩物,精准暗讽了现实中靠言辞媚世的士人。后两联引入秦穆公用活人殉葬的典故,将诗歌格局从怜悯禽鸟命运骤然拔高,把批判锋芒指向所有为了功名利禄主动放弃人格、依附权势的群体,字里行间寄寓着诗人对独立自由人格的推崇,立意婉曲却力道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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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创作的咏物讽喻作品,大致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朝堂之上不少官员趋炎附势,靠巧言媚上换取权位,完全丧失了独立人格与行事自由。

梅尧臣继承了古代咏鹦鹉诗的讽喻传统,借鹦鹉的遭际影射现实世相,没有流于普通咏物诗的描形写态,而是寄寓了深刻的现实批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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