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送正仲

拟君杜鹃花,发当杜鹃时。
朱袍照白日,光彩生路岐。
自比青鼠爪,中心如乱丝。
丝乱复不理,况复远别离。
倾觞恨不深,立马恨不迟。
千山从此隔,三岁或前期。
尔后各寄书,空识满纸辞。
非如笑言乐,但有牵怀悲。
念昔苏与李,徘徊问何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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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你就像那杜鹃花,会在杜鹃啼鸣的暮春时节盛放。
你身着红色官袍在日光下格外鲜亮,光彩漫溢在分别的岔路口。
我自谦才疏如同青鼠的薄爪,此刻心绪纷乱得像一团乱丝。
乱丝本来就已经理不清,更何况又要面对这远别的境遇。
举杯痛饮只恨酒意不够浓,驻马话别只恨时光走得太快。
从此之后我们就被千山万水阻隔,或许要三年才能再约定相见的归期。
往后我们只能各自寄去书信,只能从满纸文字里辨认彼此的心意。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谈笑言欢,剩下的只有牵挂满怀的悲戚。
想起古时苏武与李陵的离别,我们也徘徊良久,不舍得问对方要去往哪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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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岐即歧路,分岔的路口,古代常用来代指分别的地方。
  • 倾觞举杯饮酒,觞是古代的酒器。
  • 牵怀牵挂、挂念,指对远行之人的惦念。
  • 苏与李指汉代的苏武与李陵,二人本为挚友,却因时局被迫分离,后世诗文常以二人代指情深却不得不离散的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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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开创的宋诗平淡写实的风格,全程不用绮丽浮夸的辞藻,以日常常见的杜鹃花、乱丝等意象起笔,将离别前的复杂心绪层层铺展,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却字字都藏着不舍。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对友人的期许落笔,转而写自己的纷乱心绪,再写饯别时的动作、对后会之期的怅惘,最后借苏李的典故收束,把二人此刻的不舍升华为千古以来挚友离别的共通情绪,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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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宛陵先生集》,是梅尧臣为友人正仲二度所作的送别诗,此前诗人已经写过一篇同题送别作品,因此题名为《再送正仲》。

梅尧臣一生仕途辗转,常年与挚友离散,创作了大量情真意切的送别诗作,这首诗正是他中年交游生涯中,送别友人赴任时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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