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李察推留别

我学犹肥腱,一食辄易厌。
君何以名虚,每来车马淹。
经术素所浅,道义安得渐。
独有寒苦吟,可与前古兼。
今者抱悲哀,憔悴居穷阎。
愁鸣无好音,亟别空顾瞻。
诗言留彼美,欲和慙无盐。
短兵当长戈,焉得不尽歼。
又如握枯蒿,逆风乘烈炎。
膏肓靡自疗,谁复望针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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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问就像肥厚难消的腱子肉,一顿饱食之后便很容易感到腻烦穷尽。
您为何总对我这般虚怀相待,每次来访都车马停留许久不肯离去。
我对儒家经术向来造诣很浅,圣贤道义的境界又怎能逐步靠近。
唯独苦寒之中苦心吟诗的爱好,尚可与前代先贤的诗作比肩。
如今我正怀着丧亲的哀痛,容颜憔悴地居住在偏僻的陋巷。
愁闷中发出的吟咏没有佳好的声韵,仓促离别只能徒然回望身影。
您留别的诗作满是美好辞章,我想要酬和却像丑女无盐般自愧形秽。
手持短兵去抵挡对方的长戈,我的拙作怎能不被彻底比得全无颜色。
又像是手握干枯的蒿草,迎着狂风靠近炽烈的火焰。
如今我身心的沉疴难以自我疗救,又还能指望谁来为我施以针砭医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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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肥腱肥厚的筋肉,这里是作者自谦才学浅陋,像难消化的肥肉一样很容易被耗尽。
  • 辄副词,就、往往。
  • 淹停留、滞留。
  • 穷阎偏僻简陋的里巷,代指贫士的居所。
  • 亟别仓促间离别。
  • 慙无盐慙同“惭”,无盐是传说中齐国的丑女,这里作者以丑女自比,谦称自己的诗作远不如友人的留别佳作。
  • 膏肓古代医学把心尖脂肪称为膏,心脏和膈膜之间称为肓,认为是药力达不到的地方,代指深重难以医治的疾病。
  • 针砭古代用石针扎皮肉治病的方法,引申为规劝、救治过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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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瘦劲”的五言古体风格,全无浮艳辞藻,以一连串生活化的奇巧比喻层层推进,把自谦、失意、惜别多重情绪揉合在一起,毫无酬唱诗作常见的空泛客套。

诗作前半部分自述平生志趣,后半部分回应友人留赠的诗作,自比短兵敌长戈、枯蒿近烈火,把自己面对友人佳作的自愧心态写得生动鲜活,最后落到自身困顿憔悴的现实处境,沉挚的交谊与寒士的不平之气自然流露,是梅尧臣集中五古唱和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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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梅尧臣的酬唱留别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梅尧臣因亲人接连离世,正闲居故乡宣城,仕途困顿、心境凄苦,时任察推的友人李氏即将离任赴职,临行前留赠诗作与梅尧臣道别,梅尧臣便依原作的诗韵创作了这首和诗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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