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酬永叔示予银杏

去年我何有,鸭脚赠远人。
人将比鹅毛,贵多不贵珍。
虽少未为贵,亦以知我贫。
至交不变旧,佳果幸及新。
穷坑我易满,分饷犹奉亲。
计料失广大,琐屑且沉沦。
何用报珠玉,千里来殷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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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去年我手头并没有什么富余的好物,只能把为数不多的银杏寄给远在他乡的你。
世人常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你看重的是这份心意的厚重而非物件本身的珍稀。
银杏数量虽少算不上贵重,却也能借此让你知晓我近来清贫的处境。
真正的至交从来不会改变旧日的情谊,有幸这新鲜的佳果能送到你手中。
我本就容易满足,清贫的日子很容易过得安稳,分赠出来的银杏你还可以用来孝敬长辈。
我本就没有什么宏大的谋划志向,甘愿安于这份细碎平淡的日常。
我哪里配得上你寄来的像珠玉一样珍贵的诗作,千里之外你这份牵挂实在让我感念不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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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体例,指按照他人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回应的诗作。
  • 永叔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他是梅尧臣毕生的挚友,二人共同推动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
  • 鸭脚银杏的北宋俗称,因其叶片形状酷似鸭掌而得名,是当时比较少见的佳果。
  • 分饷分赠食物共享,这里指梅尧臣把自己的银杏分寄给欧阳修。
  • 珠玉古人常用珠玉比喻他人的诗文珍贵难得,这里指代欧阳修寄给梅尧臣的原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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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日常琐事入笔,全无雕琢之痕,完全契合梅尧臣诗歌“平淡山腴”的典型艺术风格。开篇从自己清贫无余、只能赠友人银杏的小事说起,化用“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的俗谚却翻出新意,点明挚友相交最看重的是心意的厚重,而非物品本身的价值高低。

全诗没有铺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空泛的抒情,而是将二人相知相惜的至交情谊,完全寄托在寄鸭脚、分饷、报诗文这些细碎的生活细节里,把贫贱之交不慕荣利、始终不变的珍贵情谊写得真切动人,也从侧面反映了北宋文人之间重神交轻外物的高雅交往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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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酬答之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与欧阳修同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二人交谊深厚,是彼此文学上的知音、生活中的挚友。

梅尧臣此前曾将自己所得的为数不多的银杏(当时民间俗称鸭脚)寄给远在异地的欧阳修,欧阳修收到后特意赋诗相赠,梅尧臣便依照欧阳修原诗的韵脚,写下这首酬答之作,借银杏往来的日常小事抒发二人超越物质的真挚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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