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通判黄国博入浙

西风半空鸣且号,吴天点破吴鸿高。
东溪车马走送客,白露衰兰轻若毛。
客当西归乃东去为何,欲及八月十五夜观洪涛。
洗荡生前邑邑不平气,付与沧海之水随滔滔。
却来广陵愿相见,拍手大笑倾新醪。
一饮一石无一钱,莫管寒近脱弊袍。
脱袍准酒不惜醉,天意未必冻我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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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在半空中呼啸鸣响,吴地的秋空里鸿雁振翅高飞划破长天。
东溪边上车马往来奔走为友人送行,白露沾湿的衰兰轻得如同毫毛。
你本应当西归京城却反而向东而行,就是为了赶上八月十五的夜晚去观赏钱塘江的大潮。
要把生前所有郁结的不平之气全部涤荡干净,交付给沧海的流水随波滔滔向东而去。
等你观潮归来到广陵我们再相见,到时候拍掌大笑共倾刚酿成的新酒。
就算一饮一石喝得尽兴也身无分文,也不要顾及天寒将近就舍不得脱下旧袍子换酒。
脱下袍子换酒只求一醉,上天的心意也未必就会冻住我们这些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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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判宋代官职名,为州府长官的副职,掌粮运、水利、诉讼等事务,负有监察官吏之责。
  • 国博即国子监博士,宋代学官名,此处是黄姓友人的官职简称。
  • 吴鸿吴地的鸿雁,秋来南飞,是江南秋日常见的意象。
  • 邑邑通「悒悒」,指抑郁烦闷、郁结不畅的样子。
  • 广陵古地名,即今天的江苏扬州一带,是当时的交通重镇。
  • 新醪指刚酿成的新酒。
  • 弊袍破旧的布袍,代指贫寒之士的衣着。
  • 我曹我辈,我们这些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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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俗套,也一改梅尧臣平日诗作清瘦闲淡的典型风格,笔力疏狂奔放,尽显磊落不平的豪士襟怀。

全诗以西风鸿高的秋景起笔,先营造出开阔寥远的送别氛围,随即点出友人不赴京师先赴沧海的奇绝选择,将观潮的行为从普通的游赏升华为涤荡胸中块垒的精神宣泄。末尾相约广陵重聚、脱袍换酒的描写,更是将二人蔑视世俗困穷、不以寒馁介怀的旷达性情写得跃然纸上,读来令人神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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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正旅居扬州一带,仕途颇为失意。

友人黄国博原本按规制应当西返汴京述职,却特意取道东行入浙,想要赶赴中秋之夜观赏钱塘江大潮。梅尧臣与黄国博二人素来交好,都因仕途蹭蹬胸中积有不少郁气,因此在东溪设宴为友人饯行,写下这首别开生面的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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