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了素游庐山

平生爱庐山,梦寝不可去。
江上饶贾船,偶来看已饫。
释子言南游,徘徊瞻瀑布。
月飞金熨斗,光展千尺素。
嫦娥呼织女,机杼勿复措。
必虞山鬼笑,皎洁无纤污。
尔若见远公,赠之为坐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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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素来喜爱庐山,连做梦都想前往却始终没能成行。
江面上商船往来繁多,我曾偶然途经远观,早已心满意足。
你这位僧人说要往南方云游,特意要到庐山盘桓瞻仰著名的瀑布。
月光倾泻而下如同飞动的金熨斗,瀑布的水光铺开像千尺洁白的丝绢。
嫦娥见状连忙呼唤织女,叫她不要再摆弄织布机上的机杼。
这般皎洁澄澈的景致定然要让山鬼都发笑,通体干净没有半分纤尘污染。
你如果见到东晋高僧慧远,就把这卷瀑布当作坐具赠给他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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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素北宋时期的诗僧,是梅尧臣的方外友人。
  • 饫本义是饱食,这里引申为满足、尽兴。
  • 释子佛教徒的通称,这里指僧人了素。
  • 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他曾在庐山建立白莲社,是庐山佛教史上最负盛名的人物。
  • 坐具僧人坐禅所用的铺垫,这里化用庐山慧远的典故,将瀑布想象成可赠的坐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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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常规赠别诗的俗套,开篇先从诗人自身的遗憾落笔,把自己对庐山的向往之情写得格外真挚,为全诗奠定了清逸浪漫的基调。

中间描写月下瀑布的部分想象极为奇绝,以金熨斗喻月光的流动,以千尺素喻瀑布的光洁,甚至引入嫦娥、织女的神话人物,用极富生活气息的意象把庐山瀑布的澄澈之美写到了极致,完全符合宋诗以俗为雅、出奇制胜的创作特点。

末尾以慧远的典故收束,把实景和禅意完全打通,将瀑布直接幻化为赠给高僧的坐具,既契合了送僧人游山的主题,也把诗人对庐山胜境的极致向往落到了空灵的禅境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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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梅尧臣的《宛陵先生集》,大约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

当时梅尧臣辗转任职于江南地区,素来向往庐山胜景却始终未能亲身登临,恰逢与他交好的僧人了素准备前往庐山游方参禅,他便写下这首送别诗,寄寓自己对庐山的多年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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