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遇刘纠曹赴鄂州寄张大卿

我同陶渊明,远忆颜光禄。
得钱留酒家,醉卧江芜绿。
故人已贵身独贱,篱根枯死佳花菊。
孤鸿飞去鹦鹉洲,寄声高楼谢黄鹄。
使君本是洛阳人,尝怜酩酊铜驼曲。
休将玉笛城上吹,武昌老人听不足。
已知清音通九霄,定应悔说蕲州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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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向来仰慕陶渊明的旷达,也常常追念他的好友颜延之的高风。
当年我们得了钱就一同留在酒家畅饮,醉卧在江边绿草萋萋的野地里。
如今故友已经身居显贵,唯独我身份微贱,东篱下曾经盛放的佳菊都已经在根边枯死。
孤鸿振翅飞向鄂州的鹦鹉洲去,我托它捎信给高楼上的友人,遥谢那高飞的黄鹄。
您本来就是洛阳人士,往日里最喜爱在铜驼街的曲巷中酩酊大醉。
不要在城楼上把玉笛吹得太过凄切,只怕武昌的老人听了之后会久久不能平静。
我早已知道清越的笛声能直传到九天之上,想来你定会后悔当初说起蕲州竹笛的旧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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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光禄指南朝宋文学家颜延之,他官至紫光禄大夫,与陶渊明交情极深,后世遂以颜光禄称之。
  • 江芜江边丛生的野生杂草。
  • 鹦鹉洲长江中游鄂州附近的著名沙洲,汉末名士祢衡曾在此作《鹦鹉赋》,是当地历史名胜。
  • 黄鹄传说中能高飞千里的大鸟,此处以黄鹄代指漂泊远方的旧友。
  • 铜驼曲洛阳旧有铜驼街,是魏晋以来洛阳最繁华的游冶之地,此处代指昔年三人在洛阳街市醉饮的往事。
  • 蕲州竹蕲州出产的名竹,古代以蕲竹制作的笛管音色绝佳,是远近闻名的特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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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陶渊明、颜延之的古贤交谊起笔,直接将三人的布衣之交追溯到前代高士的旷达品格,开篇就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俗套,不落寒暄的窠臼。

全诗多处化用熟典却毫无堆砌之感,从洛阳旧游的铜驼街醉饮,到武昌的玉笛旧闻,再到孤鸿黄鹄的比兴意象,把友人之间不拘俗礼、跨越身份差别的深厚情谊写得灵动洒脱。

梅尧臣以他标志性的平淡质朴笔调串联起今昔交游的画面,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却将失意文人相守相惜的情志展露无遗,充分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意胜韵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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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中年时期的寄赠代表作,收录于《宛陵先生文集》卷二十四,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后期,诗人沿长江南下赴任途中泊舟江口之时。

当时梅尧臣偶遇即将前往鄂州赴任的友人刘纠曹,二人共话旧友张大卿,忆起往昔三人在洛阳同游的快意岁月,诗人便托刘纠曹将这首即兴所作的诗篇捎给身在鄂州的张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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