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阳过杜挺之遂约同入汴

沧海泻玉自外天,牛斗傍边客正回。
人说维摩居士病,我同王子雪舟来。
汀沙沮洳潮新落,山日曈曚雾始开。
去约河堤春柳动,与君吹紫步徘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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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之上倾泻的月光如同白玉,仿佛从九天之外洒落,我在牛斗星对应的分野之地正踏上返程。
旁人都说你像维摩诘居士一样正卧病休养,我却效仿王子猷雪夜乘舟的雅兴专程前来寻访你。
水边低湿的沙洲上潮水刚刚退去,山间初升的太阳光线柔和,晨雾刚刚完全散开。
我们就此约定待到河堤边春柳抽芽的时节,一同迎着春风踏赏紫芽新景,缓缓漫步流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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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斗指二十八宿中的牛宿与斗宿,古代天文分野中对应历阳所在的淮南地域,此处代指诗人到访的历阳。
  • 维摩居士即维摩诘,佛教经典中著名的在家居士,常示现病相为众生说法,此处借指当时正在养病的杜挺之。
  • 王子雪舟来化用《世说新语》中王子猷雪夜乘舟远行拜访戴安道的典故,用来形容自己专程远道寻访友人的雅兴与诚意。
  • 沮洳指水边土地低湿、沾濡泥泞的样子。
  • 曈曚形容朝阳初升时光线朦胧柔和的状态。
  • 吹紫指春风吹拂之下,草木萌生出紫嫩芽苞的早春景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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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开篇以沧海泻玉的壮阔月色起笔,将二人相逢的场景置于浩茫的星天之下,意境开阔清透,毫无尘俗之气。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用典妥帖自然,以维摩喻友人的病中状态,以雪夜访戴自比访友的挚诚,既贴合二人多年的交谊,又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随后转笔写江边晓色,汀沙潮落、山日雾开的清新景致,恰好映衬出二人久别重逢之后,心头所有郁结都一扫而空的畅快心情。

末联收束到同入汴的约定,以春柳抽芽、踏春漫步的美好期许作结,全诗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将访友的欣喜、同游的期盼完全融于平实的景语之中,情味温厚悠长,尽显宋诗独有的冲淡自然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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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初年,当时梅尧臣沿江出行途经历阳,特意绕路拜访闲居在此养病的好友杜挺之。

二人相见之后相谈甚欢,当即定下结伴沿汴河北上的行程,梅尧臣便写下这首诗记录下这次访友的欣喜,以及二人同游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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