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萧渊少府卷

君先大夫临终时,梦中尝赋晓寒歌。
骑龙跨鱼不是诞,直对上帝传吟哦。
才如李贺天亦少,宜其在世尤难多。
文章父子不相似,君今平易祖袭那。
铜铁锦褧各有用,高下安得与等科。
大都精意与俗近,笔力驱驾能逶迤。
野雉五色且非凤,知时善鸣鸡若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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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故的先父临终之时,曾在睡梦中创作过《晓寒歌》一诗。
骑龙跨鱼飞升的传说并非虚妄,他正是到天帝面前去吟诵诗作。
才华像李贺那样出众连天公都要妒羡,所以这样的人在世间本就十分稀少。
父子二人的文章风格并不全然相似,您如今走平易的路径又何必刻意承袭祖风。
铜铁粗材、锦绣外衣各有各的用处,作品高下之分怎能一概而论同等看待。
大多好诗的精妙意旨贴近世俗人情,靠笔力驱遣文辞就能做到婉转舒展气韵悠长。
长着五彩羽毛的野雉终究不是凤凰,能按时啼鸣的家鸡又哪里比不上神鸟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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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大夫对他人已故父亲的尊称,此处指萧渊的父亲萧贯,北宋真宗年间进士,以诗文知名。
  • 晓寒歌传说萧贯临终梦中所作的诗歌篇目。
  • 骑龙跨鱼古代传说中凡人死后飞升天界的意象,此处用来形容萧贯诗才超绝、通于神明。
  • 锦褧用锦缎制作的华丽外衣,此处代指辞藻华美艳丽的文学作品。
  • 野雉野鸡,羽毛色彩斑斓,古人常以之比喻有文采却未达神化境界的人或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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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重要的论诗七言古诗,集中体现了他成熟阶段的诗学主张。

全诗以平易质朴的语言评点萧家两代人的创作,既肯定了萧渊父亲奇绝的诗才,又明确提出不必刻意模仿前人风格,各类创作路径都有其价值的观点,打破了当时诗坛一味追慕奇诡险怪的审美偏见。

最后两句以野雉、鸣鸡为喻,说理形象生动,毫无枯燥说教之感,呼应了梅尧臣一贯提倡的贴近世俗人情、以笔力自然驱遣文辞的平淡诗学追求,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中代表性的论诗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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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写给友人萧渊的酬答论诗之作,收录于《宛陵先生集》。萧渊时任少府,是北宋文人萧贯之子,传说萧贯临终时曾梦到骑龙飞升,在天帝面前赋诗,时人都惊叹他的诗才通神。

梅尧臣创作此诗时正值他倡导平淡诗风的创作成熟期,他收到萧渊寄来的诗卷后,便写下这首诗回应,既表达对萧家世代文才的赞赏,也借此阐发自己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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