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待制遗双鳜鱼因怀顷在西京于午桥石濑中得此鱼二尾是时以分饷留台谢秘监遂作诗与留守推欧阳永叔酬和今感而成篇辄以录上

昔时三月在西洛,始得午桥双鳜鱼。
墨藓点衣鳞细细,红盘铺藻尾舒舒。
麟台老监分烹去,莲幙佳宾唱和初。
今日扬州使君赠,重思二十九年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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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三月我身在西京洛阳,第一次在午桥之中得到了一对鲜美的鳜鱼。
墨色的苔藓点缀在鱼身,细鳞细密分明,盛放在铺了水藻的红盘里,鱼尾舒展自如。
我分出一半送给麟台的老秘监谢绛烹煮享用,幕府中的佳客欧阳修最先和我作诗酬和。
今日承蒙扬州的使君许待制赠鱼,重新想起那段往事已经过去二十九年有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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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制宋代官名,为侍从官,多为馆阁加衔,地位在直学士之下。
  • 鳜鱼我国名贵淡水食用鱼,肉质细嫩鲜美,自古为文人喜爱的食材。
  • 午桥唐代名相裴度在洛阳修建的别墅所在地,地处洛水之滨,是宋代洛阳著名的游览胜地。
  • 石濑从沙石滩上流过的湍急浅水。
  • 麟台唐代官署名,即秘书省,此处代指宋代的秘书监机构。
  • 莲幙即莲幕,指地方官的幕府,此处代指洛阳留守官署。
  • 欧阳永叔即欧阳修,字永叔,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早年曾任洛阳留守推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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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典型的平淡深婉的叙事怀人之作,全诗以“鳜鱼”为核心线索串联起二十九年的人生跨度,结构绵密自然,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中间两联的细节描写极具生活质感,将鳜鱼的鲜活姿态描摹得生动可感,对仗工稳却毫无板滞之气,充分体现了诗人观察日常事物的细腻笔力。

今昔对照的情感表达克制而沉厚,从早年与友人同游唱和的快意,到暮年追怀旧友、感念逝水的怅惘,所有的感慨都寄寓在日常的赠鱼小事之中,完全契合梅尧臣诗歌“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核心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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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至和二年(公元1055年),此时梅尧臣正旅居扬州。

诗题中提及的许待制即时任扬州知州的许元,他向梅尧臣赠送了两条鳜鱼,勾起了诗人对二十九年前任职西京洛阳的往事回忆。彼时梅尧臣任河南县主簿,在午桥的石滩中捕获鳜鱼,分赠给秘书监谢绛,与时任留守推官的欧阳修相互酬和,今昔对照之下诗人感慨万千,便写下这首叙事寄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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