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王学士寄车螯蛤蜊

车螯与月蛤,寄自海陵郡。
谓我抱余酲,江都多美酝。
老来饮不满,一醉已关分。
甘鲜虽所嗜,易饫亦莫问。
娇女巧收壳,燕脂合眉晕。
贫奁无金玉,狼藉生恚忿。
妻孥喜食之,婢妾困扫拚。
行当至京华,耳目饱尘坌。
此味爽口难,书为厌者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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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螯和蛤蜊这两种鲜美的海产,是从海陵郡远道寄来的。
友人知道我近来残醉未消,还说江都一带多的是佳酿美酒。
如今年老之后酒量大不如前,哪怕求一醉也自有定数。
甘鲜的海味虽然是我素来喜爱的,吃多了容易饱胀也不必多提。
小女儿灵巧地把壳收捡起来,壳上的胭脂红痕刚好和眉晕相合。
我家贫寒的妆奁里没有金玉饰物,散落的壳片惹得人又气又恼。
妻儿们都开心地享用这美味,婢女们却为收拾满地狼藉忙得疲惫不堪。
不久之后我就要动身前往京城,耳目都要被俗世的尘土所充斥。
这般鲜爽的滋味在京城很难尝到,我写下这首诗留给日后嫌它味淡的人作参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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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车螯一种生活在浅海的大型蛤类,肉味鲜美,是古代常见的海产珍品。
  • 海陵郡古代郡名,即今天的江苏泰州一带,是诗作中友人寄赠海产的地点。
  • 余酲指醉酒之后残余的困乏状态,也就是尚未完全醒酒的样子。
  • 美酝指品质上乘的美酒。
  • 饫指饮食过饱,吃撑了。
  • 奁古代女子存放梳妆用品的镜匣,这里泛指家中的储物器具。
  • 恚忿恼怒、怨愤的情绪。
  • 妻孥妻子和儿女的合称。
  • 尘坌世俗的尘土,代指京城繁杂喧嚣的俗世事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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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所倡导的宋诗平淡化、日常化的创作特色,完全跳脱了此前咏物诗堆砌辞藻、刻意求雅的弊病,将普通文人家庭收到亲友馈赠海味的细碎日常写得鲜活生动。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主题,反而以近乎戏谑的笔触描摹出娇女收壳、婢仆扫壳的生活化场景,贫寒之家共享鲜食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毫无士大夫的矫饰姿态。末尾将乡野鲜味与京城尘俗作对比,暗寓了诗人对喧嚣官场的厌弃,对平淡世俗生活的珍视,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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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梅尧臣正往来于江淮一带担任地方低级官吏,与泰州任学士职的友人交好。

泰州濒临黄海,盛产车螯、蛤蜊等海产,友人感念梅尧臣素来喜爱鲜食,特意将当地特产寄往他的居所,梅尧臣收到馈赠之后,便以这首生活化的五言古体诗作答,记录下全家共享海味的日常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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