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意篇呈表臣

人言厨传繁,乃是郡久例。
一日苟不修,未免众吠睨。
饱尚谤所兴,饥必愠不细。
损之礼渐隳,存之礼未替。
心莫忽贱微,意莫徇贵势。
我将取是然,敢以为君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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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地方驿站的供给事务繁琐,这是州郡沿袭已久的惯例。
倘若有一天稍有不周详,难免就会被众人非议侧目。
供给丰厚尚且会生出诽谤,供给不足必然会引发不小的怨怒。
过度削减供给礼制就会逐渐崩坏,维持原有尺度礼制才不会被废弃。
内心切不可轻忽地位低贱的小人物,行事切不可曲从权贵的威势。
我认同这个道理,斗胆把它作为赠送给您的处世建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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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厨传古代驿站供应过客食宿、车马的处所,诗中指地方官府迎来送往的供给事务。
  • 吠睨像狗叫一样非议,侧目而视,指众人的非议与不满。
  • 愠怨怒、不满。
  • 隳毁坏、崩坏。
  • 徇曲从、偏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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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现实主义诗风的典型代表,通篇以议论入诗,却全无枯燥说教之感,质朴恳切,直击北宋地方吏治的现实痛点。

诗人没有空泛地标举清高,而是先承认陋习的普遍性,再辩证剖析供给过奢与过俭两端的弊端,最终跳出流俗给出了守礼持中的解决方案:既不卑事权贵,也不慢待微末,完全以礼制为行事标尺。全诗语言平淡自然,说理透辟,既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北宋诗文革新代表人物的创作追求,也展露了正直士大夫不随波逐流的立身操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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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梅尧臣仕宦地方时期写给友人刁约的寄赠之作,刁约字表臣,是与梅尧臣交游多年的同道友人。

当时地方官场迎来送往的厨传供给已经形成固化陋习,不少官员为了避谤邀名,不惜耗费公帑过度铺张,也有人矫枉过正引发事端,梅尧臣有感于吏治中的这类流弊,便写下这首诗与友人探讨守礼持正的为官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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