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刘原甫舍人赴扬州途次赠予翩翩河中船

我船缓而西,君船迅而东。
缓迅各所尚,不意中路逢。
骥马方腾云,野鹤还就笼。
亦言出处异,同是天地中。
我岂不知命,人空嗟其穷。
何当遂逸性,川上作钓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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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缓缓向西行,您的船疾速往东驶。
快慢本是各自的人生取向,没料到会在半路意外相逢。
您如同千里马正要腾云驰骋,我却像野鹤被迫回归世俗樊笼。
虽说我们出仕与退隐的选择全然不同,却都同处在这茫茫天地之中。
我哪里是不懂得天命的道理,旁人只是徒劳地为我境遇困厄叹息。
什么时候能顺遂我闲散的天性,在江河之上做一个悠然的钓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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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韵古代文人唱和诗的常见体例,严格依照所酬和诗作的原韵用字来创作,是宋代文人交游中非常流行的创作形式。
  • 刘原甫即刘敞,字原甫,北宋著名史学家、散文家,学识渊博,官至集贤殿学士,当时刚被朝廷任命为扬州知州。
  • 途次指行旅途中的驻留、短暂停留。
  • 骥马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即将赴任、前程开阔的刘敞。
  • 出处古代士大夫的两种人生选择,“出”指出仕为官,“处”指退隐闲居。
  • 逸性闲散安逸的天性,这里指诗人向往的不受世俗官场束缚的本真性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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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和诗通篇以行舟偶遇的场景起笔,用多组鲜明的对比贯穿全篇,毫无一般应酬诗作的虚浮客套之感。

开篇以两船一缓一速、一西一东的反向而行,暗合二人一赴任展抱负、一困守官场的不同人生轨迹,骏马腾云和野鹤入笼的比喻,既对友人的前程寄予了诚挚期许,也毫不避讳地吐露了自身久陷官场的拘囿失意。

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完全符合梅尧臣所倡导的宋诗“平淡”诗风特色,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在主客境遇的对照中,自然流露出诗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情感沉挚而不颓丧,是梅尧臣后期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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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元年(1056年),时年五十五岁的梅尧臣在汴京任职太常博士,仕途长期困顿不得志。

友人刘敞(字原甫)被任命为扬州知州,赴任途中行至汴河一带时与梅尧臣偶遇,刘敞先作赠诗,梅尧臣便依照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酬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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