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永叔王原叔二翰林韩子华吴长文二舍人同过弊庐值出不及见

枯竹为门扉,不可容车骑。
况如郑广文,无氊借宾位。
穷冬月破七,贵客联玉辔。
传驺肃里闾,下榻呼童稚。
问我何所往,共留墙上字。
儿愚不知谁,金章言照地。
既屈卿大夫,恨莫亲帚篲。
星躔回已高,麟趾宁复至。
戢戢邻巷居,相见窃自喟。
岂料瘦老翁,能令贤达至。
昔时蓬蒿径,安有此盛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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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门扉是用枯竹编成的,狭窄得连车马都无法通行。
更何况我就像唐代的郑虔那样清贫,连待客的坐毯都没有准备。
深冬时节过了初七这一日,贵客们接连乘着华贵的马车联袂到访。
随行的传呼吏惊动了整条街巷,客人们下马呼唤我家的孩童出来应答。
问起我去往了何处,众人便一同在墙壁上留下了题字。
我家年幼的孩子愚钝不知道来客是谁,只说他们身上的金印光彩照地。
诸位卿大夫屈尊前来,我却不在家,遗憾得没能亲自持帚迎接。
等不到我归来,星斗已经移到高空,诸位贤达自然不会再折返到访。
巷子里聚居的邻居们见到这番情景,私下里都忍不住感慨叹息。
谁能料到我这个瘦弱的老翁,竟然能让这么多贤达名士一同登门。
往日里长满野草的陋巷,哪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盛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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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弊庐对自己居所的谦称,指简陋的房屋。
  • 值出恰逢主人外出。
  • 郑广文指唐代郑虔,曾官广文馆博士,家境极为清贫,这里是作者自比。
  • 玉辔用玉装饰的马缰绳,代指华贵的车马。
  • 传驺古代达官贵人出行时在前传呼开路的随从。
  • 星躔星辰运行的轨迹,这里代指夜空星象的位置。
  • 麟趾麒麟的足,这里用来尊称来访的贤达名士。
  • 戢戢形容众多人聚居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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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白描手法叙事抒情,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开篇先从自己居所的贫寒写起,用郑广文的典故自比,自然贴合自己清贫却安之若素的处境,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全诗按照事件发展的顺序层层推进,从贵客联翩来访、壁上留字,到邻人惊叹、自己感慨,情感真挚质朴,既写出了自己未能迎客的遗憾,也满含被当世贤达看重的惊喜,生动展现了梅尧臣安贫乐道的人格,以及北宋文人之间不看重身份等级、倾心相交的交游氛围,兼具文学价值与珍贵的文坛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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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任职,家境素来清贫,居所十分简陋。

欧阳修(欧阳永叔)、王洙(王原叔)时任翰林学士,韩绛(韩子华)、吴奎(吴长文)时任知制诰,四位当朝名士相约一同前往梅尧臣的居所拜访,恰逢梅尧臣外出未能相见,众人便在壁上留字,梅尧臣归来之后有感此事创作了这首诗,此事也成为北宋文坛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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