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叔内翰宅观山水图

石苍苍,连峭峯,大山嵯峨云雾中。
老松瘦树无笔踪,巧夺造化何能穷。
古绢脆裂再黏续,气象一似高高嵩。
上有荆浩字,特归翰林公。
愿换廷圭一丸墨,谁言卖钱须青铜。
范宽到老学未足,李成但得平远工。
黄金白璧未为贵,丈人师臣无不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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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苍青黝黑,连绵的陡峭峰峦,巍峨的大山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
画里的老松枯树笔意精妙几乎看不出人工描摹的痕迹,巧夺天工的技艺简直没有穷尽。
古画的绢面已经脆裂,后来又被重新粘连修补,画里的气象依然和嵩山一样高峻雄浑。
画幅上留有五代画家荆浩的题字,这幅珍品如今恰好归属于翰林学士王公。
我情愿用一块价值不菲的廷圭墨来换取这幅古画,谁说想要买走它必须拿出铜钱来交易。
北宋画家范宽到老都觉得自己的画艺尚有不足,李成也只擅长表现平旷悠远的景致。
就算用黄金白璧来交换这幅画也算不上珍贵,王公您深谙画理,师法前贤无所不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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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内翰唐宋时期对翰林学士的别称,这里指诗题中的王原叔,即北宋学者王洙。
  •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荆浩五代后梁著名山水画家,擅画云中山顶,是北方山水画派的开创者。
  • 廷圭墨南唐制墨名家李廷圭所制的墨,是古代文房中的顶级珍品,价值极高。
  • 范宽北宋著名山水画家,初学荆浩,后自成一派,擅长描绘雄峻的北方大山。
  • 李成五代至北宋初的山水画家,擅画平远寒林,是当时山水画坛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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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题画诗,全诗从观画者的视角逐层展开,先摹写画面中山石苍莽、峰峦连绵、云雾缭绕的直观形貌,再点出古画历经岁月、绢面脆裂却气韵不减的特质,将古画的雄浑气象直接比拟为中岳嵩山,足见其艺术感染力之强。

诗中接连点出荆浩、范宽、李成三位五代北宋山水画坛的顶级名家,既点明这幅古画的传承渊源与分量,也体现出梅尧臣本人深厚的书画品鉴功底。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将赏画的喜爱、对画家技艺的推崇、对藏主审美品位的赞许融于一体,质朴自然又余味悠长,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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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是梅尧臣在友人王洙宅邸观赏古山水画作时写下的题画作品。

王洙字原叔,时任翰林学士,也就是诗题中的“内翰”,是北宋著名的藏书家、书画收藏家,家中藏有大量前代书画名迹。梅尧臣与王洙交谊深厚,二人时常一同品鉴书画、交流文艺见解,这首诗正是这类文人雅集活动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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