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饮酒

莫饮酒,酒岂雠,颜回不饮不白头。
千钟称帝尧,百觚号圣丘。
定国数石无滞留,康成三百杯未休。
阮籍作诗语更遒,圣贤在前谁与谋。
喉干舌强须润柔,照见文字胜膏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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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贪杯沉溺饮酒,酒哪里是害人的仇敌,从不饮酒的颜回也早早生出了白发。
帝尧饮下千钟海量仍被尊为圣君,孔丘能饮百觚仍被称为圣贤。
于定国饮下数石美酒仍思路清晰毫无阻滞,郑玄连饮三百杯也不曾醉倒停杯。
阮籍醉后写出的诗文笔力更加刚劲,这些古贤的先例摆在眼前,谁还会去效仿沉湎饮酒的歪路。
若是喉舌干涩僵硬,自然需要酒来滋润调和,醉后仍能明辨文义的状态,可比秉灯夜读还要胜上一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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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雠同“仇”,意为仇敌。
  • 颜回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以德行著称,相传早逝,后世常将其作为不饮酒却早衰的典型。
  • 千钟钟是古代容量单位,千钟在这里形容酒量极大,古传帝尧善饮。
  • 百觚觚是古代青铜酒器,百觚形容酒量超凡,古传孔子酒量极大。
  • 定国指西汉丞相于定国,史载他酒量极大,饮酒之后断案反而更加精明公允。
  • 康成指东汉经学大师郑玄,字康成,传说他能连饮三百杯不醉,学识丝毫不受影响。
  • 膏油指灯油,这里代指秉灯夜读的苦学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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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说理不落俗套,开篇就跳出了传统禁酒诗将酒视作伤身祸水的刻板论调,先用颜回不饮仍早白头的例子,消解了“饮酒必然伤身”的简单认知。

随后诗人接连铺陈帝尧、孔子、于定国、郑玄、阮籍五位古贤善饮的典故,层层堆叠,打破了“圣贤必不饮酒”的世俗偏见,用典密而不滞,毫无堆砌之感。

最后两句笔锋一转点出全诗主旨:饮酒的价值仅在于润喉舒舌,而真正的治学境界是即便微醺也能明辨文义,这种通透的状态远胜刻板的秉灯苦读,尽显宋诗以文为诗、以议论入诗的典型特色,理趣盎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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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梅尧臣创作的杂言说理诗,收录于《全宋诗》,大致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北宋士大夫阶层宴饮成风,不少文人沉湎杯盏荒废治学,梅尧臣没有走寻常禁酒劝诫的老路,反而翻用大量古贤典故,表达自己对饮酒与治学关系的独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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