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甥蔡骃下第还广平

尔持金错刀,不入鹅眼贯。
已遭俗弃掷,妄意堪愤惋。
他时有识别,终必为宝玩。
怀之归河朔,慎勿辄镕锻。
改作毛遂锥,颖脱奚足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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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中持有的是价值连城的金错刀,却不被收纳劣币的鹅眼钱串所接纳。
如今已经遭到世俗庸人的抛弃轻视,这种不公的际遇实在令人愤慨惋惜。
日后若有人能识得它的珍贵价值,终究一定会被当作珍宝赏玩珍藏。
你怀揣着这份出众才华返回河朔故乡,千万不要随意将它销熔锻造成他物。
你大可做毛遂那样的囊中之锥,锋芒显露脱颖而出根本算不上难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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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第科举考试不中,俗称落第。
  • 金错刀古代一种镶嵌黄金纹饰的名贵铜钱,这里用来比喻蔡骃出众的才华。
  • 鹅眼贯鹅眼是古代一种体量极小、价值低劣的铜钱,这里代指庸劣之辈的行列,贯是古代穿钱的绳索,代指钱串。
  • 河朔古代泛指黄河以北的地区,这里指蔡骃将要返回的广平一带。
  • 镕锻销熔锻造,这里比喻因一时失意自毁才华,改做无意义的俗事。
  • 毛遂锥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毛遂自称处在囊中,若早得机会,整个锋芒都会脱出来,后世用这个典故比喻有才华的人得到机遇就能展露才干。
  • 颖脱即脱颖而出,锥子的整个尖锋都露出来,比喻有才能的人一旦获得机会,就能充分展现自身的能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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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通篇以物喻人,用金错刀的意象贯穿前半篇,将外甥的绝世才华比作稀世古币金错刀,将世俗庸人不识才的现状比作只收纳劣币鹅眼的钱串,比喻新奇贴切,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全诗没有半句空洞的安慰,反而先点出当下遭人弃掷的处境固然令人愤惋,但真正的珍宝绝不会永远被埋没,随后又语重心长叮嘱外甥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失意就自毁才华,最后用毛遂的典故作结,期许他未来不仅要展露锋芒,更要做出远超“颖脱”的不凡成就,语浅情深,既是长辈的温厚劝慰,也是诗人自身怀才不遇人生经验的投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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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梅尧臣为送别落第的外甥蔡骃所作。广平即宋代河北西路的广平郡,属于河朔地域,蔡骃参加进士考试未能中第,准备返乡,梅尧臣作为长辈既心疼晚辈的失意,又对他的才华抱有极高期许,因此写下这首劝慰兼勉励的诗作。

梅尧臣一生仕途也多有困顿,多次参加科举才得授低微官职,因此对晚辈落第的心境十分共情,全诗没有空泛的大道理,全以比喻和典故寄寓期许,情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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