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宣遗酒

白日对芳树,静夜爱明月。
我饮虽不多,杯杓安可阙。
破屋有空瓮,冷灶无黔突。
投餐闻韩辱,乞食使陶讷。
鉴此不求人,终身其镂骨。
傥有佳客过,未免贳袍笏。
风从东南来,语向西北发。
西北多凤雏,枝间报清越。
玉壶盛晓露,赠置醉莫歇。
却少可饮人,为告月休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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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对着繁茂的花树闲坐,寂静的夜中最喜爱天上的明月。
我的酒量虽然不算很大,酒杯酒勺这类酒具又怎能缺少。
破旧的屋舍里只剩空空的酒瓮,冷掉的炉灶连熏黑的烟洞都没有。
我深知韩信曾因寄人篱下受餐食之辱,也明白陶渊明乞食时的窘迫讷言。
以此为鉴绝不轻易向人低头求助,这份心志我将终身刻在骨血里。
倘若有好友恰好登门造访,免不了要典当官服换酒待客。
风从东南方向悠悠吹来,友人赠酒的消息传到我所在的西北之地。
西北之地多有贤才如凤鸟幼雏,在枝桠间啼鸣出清越动听的声响。
你送来的酒像玉壶盛装的清晨甘露,我定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不要停歇。
只可惜身边缺少同饮的知己,我甚至要拜托天上的明月不要匆匆西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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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杯杓酒杯和勺子,泛指饮酒的器具。
  • 阙通“缺”,缺少。
  • 黔突黔是黑色,突是烟囱,指炉灶生火久了把烟囱熏黑,这里反用指炉灶久未生火。
  • 镂骨刻在骨头里,形容牢记不忘。
  • 傥同“倘”,倘若、如果。
  • 贳典当、抵押。
  • 凤雏幼凤,此处用来比喻品格高洁的贤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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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瘦硬”的宋诗风格,全篇以饮酒为核心线索,从日常闲居的意趣落笔,自然转入对清贫处境的白描,没有半分叫苦的酸腐气。

诗中用韩信、陶渊明的典故毫无堆砌痕迹,既点出自己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也暗合古代贤士同样有过的清贫际遇,消解了处境的窘迫感。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友人赠酒的暖意,把友人的馈赠比作盛在玉壶里的晨露,清逸之气扑面而来,最后两句“为告月休没”的奇思,把醉中惜友、惜时的情态写得鲜活灵动,余味悠长。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贫寒士人的高洁志趣写得真切动人,是梅尧臣表现日常化诗意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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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康定年间,当时梅尧臣仕途困顿,因叔父梅询去世守制居乡,家境十分清贫,日常连酒食都时常短缺。

莱宣是梅尧臣相交多年的友人,得知诗人处境后特意派人送来美酒,梅尧臣感念知己相赠的心意,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抒发了安贫守道的志趣,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深挚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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