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张光禄荣佚堂

疏氏昔二傅,张氏今两卿。
相去千余载,能与同令名。
亦尝更侍从,况有冰玉清。
世怀山东业,力制河北兵。
云烟忽起晦,日月不得明。
白首无所为,脱身吴楚城。
七十还印绶,不以名教轻。
葺堂读旧书,时出郊郭行。
水边观游鱼,树底爱啼鶑。
适逢野老语,复问农人耕。
纷纷世上士,车马无此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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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疏氏家族昔日有两位太子太傅,如今张氏一族也出了两位公卿。
前后相隔一千多年,他们同样拥有流传后世的美好声名。
张氏也曾多次担任皇帝的侍从近臣,品格更有着冰清玉洁的清誉。
他心怀安定山东的功业,全力谋划遏制河北的边兵。
时局动荡忽然像云烟四起变得昏暗,连日月的光辉都被遮蔽难明。
直到头发花白不再操劳国事,他从吴楚之地的官署脱身归隐。
年至七十就把官印绶带归还朝廷,从来不敢轻视儒家的名教伦常。
他修葺起这座堂屋翻阅旧籍,时常走出城郭到郊野闲游。
在水边观赏自在游弋的鱼儿,在树底喜爱聆听黄莺的啼鸣。
路上恰好遇到乡间老翁闲谈,还会向农人询问耕作的情形。
世上那些奔走钻营的士人,车马往来劳碌,根本体会不到这份闲淡的心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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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氏二傅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功成后一同辞官归隐,是古代著名的贤达典故。
  • 令名美好的名声。
  • 冰玉清形容人品行高洁,如同冰和玉一般纯净无瑕。
  • 印绶古代官员系官印的丝带,代指官印与官职。
  • 名教以儒家伦理纲常为核心的礼教规范。
  • 啼鶑啼叫的黄莺,鶑同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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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妥帖,以汉代疏广疏受的古事起笔,将堂主人的品行功业与古代先贤对标,开篇就抬高了人物的品格站位,毫无溢美之辞却褒扬自现。

诗歌中间铺叙主人的宦海经历,既肯定他早年的济世功业,也赞美他时局动荡时知进退的智慧,最后大半篇幅描摹归隐之后的闲居日常,观鱼、听莺、和老农闲谈的细节鲜活冲淡,充满了田园生活的烟火气。

末尾以奔走于仕途的世俗士子作对比,将两种人生选择的高下立现,不着一字直接评判,却把对荣佚堂主人知足不辱、闲淡自适的人生境界的推崇之意尽数透出,完全契合梅尧臣平淡深远的一贯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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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晚年的题赠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

当时曾任光禄卿的张氏官员功成身退,修建了名为“荣佚堂”的归隐居所,梅尧臣并未亲赴其地,便以寄题的方式写下这首诗,赞颂主人的清德与归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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