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允木山

空山枯楠大蔽牛,霹雳夜落鱼凫洲。
鱼凫水射千秋蠹,肌烂随沙荡漾流。
唯存坚骨蛟龙锼,形如三山中雄酋。
左右两峯相挟翊,尊奉君长无慢尤。
苏夫子见之惊且异,买于溪叟凭貂裘。
因嗟大不为梁栋,又叹残不为薪槱。
雨侵藓涩得石瘦,宜与夫子归隠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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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中的枯楠树大得可以遮蔽牛身,一夜被霹雳劈断坠落到鱼凫洲边。
鱼凫洲的江水长年冲刷着枯木,千年的虫蛀让它木质朽烂随沙浪起伏漂流。
最后只剩坚硬的木骨像被蛟龙镂刻过,形状就像三座仙山里的雄峻首领。
左右两处木峰相互拱卫辅佐,恭敬地尊奉中间的主峰没有半点轻慢过失。
苏洵先生见到这木山又惊又喜,用身上的貂皮衣从溪边老翁手里换了回来。
于是慨叹它树大时没能成为栋梁,又惋惜它残损后也没能被当作柴薪烧。
雨水侵蚀苔藓附着让它如瘦石般清奇,最适合跟着先生一同归隐山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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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蔽牛形容树木躯干巨大,可以遮蔽整头牛。
  • 鱼凫洲蜀地古地名,相传是古蜀先王鱼凫的活动区域,在今四川成都一带。
  • 千秋蠹长年累月被蛀虫侵蚀。
  • 蛟龙锼被蛟龙镂刻过一般,形容木骨纹理奇崛。锼,镂刻。
  • 三山传说中海上的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
  • 挟翊拱卫辅佐。翊,辅佐。
  • 慢尤轻慢过失。尤,过错。
  • 薪槱堆积的柴薪。槱,堆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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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枯楠幻化的木山为核心意象,全程采用铺陈叙事的白描笔法,从枯楠的来历写起,层层递进,寄寓了深沉的身世感慨。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木山外形的浅表描摹上,而是借“大不为梁栋,残不为薪槱”的喟叹,抒发了有才之士被时代遗弃、不得所用的普遍怅惘,同时也暗合了苏洵半生坎坷、大器晚成的人生际遇。

全诗落点到木山宜伴主人归隐丘园的情志,与宋代文人崇尚自然、不逐俗流的审美追求高度契合,咏物与抒怀完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割裂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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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元年(公元1056年),当时苏洵携苏轼、苏辙赴汴京应试,以文章拜谒梅尧臣、欧阳修等文坛前辈,随身带着自己从蜀地溪边购得的天然枯木摆件,其纹理形态酷似层叠山峦,被命名为“木山”。

梅尧臣见到这件奇物后有感而发写下本诗,同期欧阳修等文人也创作了同题唱和作品,成为北宋中期文坛的一段知名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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