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无党归婺州

吴蚕吐柔丝,越女织美纨。
机杼固已勤,刀尺诚独难。
裁缝失分寸,长短为损残。
尝闻仲山甫,能补帝衮完。
衮完民衣足,天下无苦寒。
徐从信都学,染翦宜弃冠。
彼实山甫徒,尔亦非綷剜。
东归道自胜,人谁故时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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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的春蚕吐出柔软的细丝,越地的女子织出精美的白绢。
摇机织布本来已经十分辛劳,动用刀尺裁剪实在是尤其艰难。
如果裁缝弄错了分寸尺度,衣物就会出现长短不齐的残损。
曾经听说周代的贤臣仲山甫,能把天子的龙袍修补得完整周全。
龙袍修补完好百姓的衣物也充足,天下之人就再也没有苦寒的忧烦。
你徐无党跟随信都先生欧阳修求学,染练裁剪的技艺早已学成足以出仕。
他本是仲山甫那样的贤德之辈,你也绝非庸碌不堪的凡俗之人。
你东归婺州的路途自然顺畅得意,谁还会用过去寻常的眼光把你相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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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婺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金华,是徐无党的故乡。
  • 美纨精美的白色细绢。
  • 机杼古代织布机上的主要部件,代指织布劳作。
  • 仲山甫周宣王时期的贤臣,辅佐宣王中兴,后世常用“补衮”形容大臣辅佐帝王纠正过失。
  • 帝衮古代帝王所穿的绣有龙纹的礼服。
  • 信都这里指欧阳修,欧阳修曾受封信都郡开国子,故称。
  • 染翦染色裁剪,这里比喻修习治国理政的实用技艺。
  • 綷剜指拼凑缝补的粗劣工艺,此处用来比喻庸碌浅陋的凡俗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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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宋诗“以俗为雅”、以日常事理入诗的特色。全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从养蚕、织绢、裁剪、缝衣的日常生产场景切入,层层递进引出贤臣辅君、安民济众的治国大道,立意十分高远。

作品完全摒弃了传统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俗套,说理亲切自然,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全诗语言质朴古淡,完全契合梅尧臣所倡导的“平淡”诗歌审美,将对友人的期许藏在层层递进的比喻之中,谆谆长者之意溢于言表,是宋代赠别诗中别开生面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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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梅尧臣为送别青年士人徐无党返回婺州所作的赠别诗。

徐无党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欧阳修的高足,精通经学与史学,后来曾为《新五代史》作注,流传后世。当时徐无党辞别师门东归故里,梅尧臣作此诗相赠,完全没有传统送别诗的伤离情绪,通篇寄寓了对后辈学人殷切的期许与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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