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两会事戏寄刁景纯学士

东家红梅开出墙,墙西女儿学新妆。
春风引客白日长,天河绿水浮鸳鸯。
摘花赠渠到渠处,更问鸳鸯寄声去。
昨日吴郎坐上时,袖中小字鸳鸯付。
酒虽入唇不能醉,醉得人心是朝暮。
朝愁衾枕旧薰香,暮愁霰雪飘如絮。
听他双韵舞伊州,舞彻夭妍不转头。
众人笑语曾不语,肠作车轮一万周。
屈节请还无甚媿,当时麈尾自驱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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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人家的红梅花探出墙头盛放,墙西边的闺中女子正学着描画新的妆饰。
春风牵引着游人往来,白昼日渐悠长,澄澈如天河的绿水上浮着成对的鸳鸯。
摘下花枝赠给他送到他的居所,还托鸳鸯代为传递思念的音讯。
昨日吴郎赴宴坐于席间,袖中藏着小字便笺亲手交付给心上人。
美酒哪怕沾了嘴唇也没法让人真正沉醉,能醉人心神的是朝朝暮暮的思念。
清早愁的是衾枕上还留着旧日的熏香痕迹,傍晚愁的是细碎雪珠飘飞如同棉絮。
听着双韵伴奏跳起《伊州》舞曲,跳完整支曲子美艳的舞者始终不肯转头回望。
周围人都在欢声笑语唯独他沉默不语,愁肠翻搅如同车轮转了上万圈。
如今抽身告退也没有什么惭愧,当初手持麈尾的风雅人,本就该自己驱遣俗世的俗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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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刁景纯即刁约,字景纯,北宋著名文人,曾任馆阁学士,是梅尧臣相交数十年的至友。
  • 渠吴地方言,指代第三人称“他”。
  • 霰雪细碎的冰粒雪珠,这里用来形容纷飞的落雪。
  • 伊州唐代流传下来的著名商调曲,此处指伴随《伊州》曲调编排的乐舞。
  • 麈尾魏晋以来清谈名士常持的拂尘,此处代指文人清谈的风雅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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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梅尧臣一贯追求的古淡闲远的主流诗风,以俚俗戏谑的笔调书写友人的风流轶事,充满了鲜活的生活化趣味。

全诗通篇使用比兴手法,前半部分以红梅出墙、鸳鸯戏水的传统情爱意象暗喻两段男女相慕的际遇,后半部分转而描摹人在情爱中辗转反侧的愁绪,将深陷情网的焦灼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后两句以旷达之语陡然收束,跳出情爱执念的窠臼,既有调侃友人的诙谐感,也暗含对人情世态的通透洞察,是宋诗“以文为诗、以俗为雅”创作特征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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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与友人刁约(字景纯)同朝为官,二人素来交谊深厚,常以诗文往来唱和。

刁景纯生性风流倜傥,坊间流传着他多段与女子交游的韵事,梅尧臣便将这些轶事以隐喻的笔法写入诗中,以戏谑的语气寄给时任馆阁学士的刁景纯,尽显北宋文人群体交游随性、不拘俗礼的风趣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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