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宴射篇李驸马请赋杂言

风雨未过桐华时,宜春苑中梨萼披。
天子赐宴群臣嬉,少年都尉方追随。
暮归迟喜联留后,兄弟双弓射熊皮。
侯宗戚族坐上少,伯仲相顾惊恩私。
凤皇楼高玉箫吹,金络骏马不肯骑。
自戒危溢作后规,何郎莫媿书与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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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风雨尚在桐花盛放的时节,宜春苑中梨花的萼蕊纷纷披展。
天子降下恩赏开设宴席,群臣尽兴嬉游,年轻的驸马都尉正随侍在帝王身侧。
日暮宴罢迟迟归返,众人欣喜接连留连在后,李氏兄弟二人双双拉弓射中熊皮箭靶。
王侯宗室外戚亲族在宴席上的名额向来稀少,兄弟二人彼此对视,都惊叹这份独有的恩宠太过优厚。
凤凰高楼之上有人吹奏玉箫助兴,御赐的配有金络头的骏马,谦逊的二人都不肯率先骑乘。
自我警诫要提防骄盈危殆,为后世立下行事的准则,诸位贤士不必惭愧于所作的书札与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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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桐华即桐花,梧桐树的花,暮春时节开放。
  • 宜春苑北宋汴京的皇家园林,是帝王游幸、宴饮群臣的场所。
  • 梨萼梨花的花萼,此处代指初开的梨花。
  • 都尉此处指驸马都尉,是宋代对驸马的正式称谓。
  • 伯仲兄弟,此处指两位李姓驸马。
  • 危溢骄盈满溢,指身处高位之后骄奢放纵招致危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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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集中少见的直接反映北宋上层皇家活动的诗作,完全体现了其“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创作特色。

全诗以时间先后为叙事线索,从暮春园林景致起笔,依次铺陈赐宴、随驾、射礼、感恩、辞赏、劝诫六个环节,脉络清晰,画面感极强,没有堆砌过多华丽的辞藻,以平实的白描还原了北宋皇家宴射的真实场景。

诗作最值得称道的是末尾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一味颂圣的俗套,落脚于“自戒危溢”的劝诫,提醒外戚贵族要守礼谦退,避免骄奢招祸,立意高远,也体现出梅尧臣作为正统儒家士大夫的政治操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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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应驸马李氏之请创作的应酬纪实诗作,大致作于北宋仁宗景祐三年前后。

当时北宋朝政相对清明,仁宗常在宜春苑中举办宴射活动,邀请近臣、外戚参与,李姓驸马兄弟二人在此次活动中表现出众,得到仁宗格外恩赏,宴罢之后便特意登门拜访梅尧臣,请他赋下这篇诗作记录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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