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司马君实同钱君倚二学士见过

栖栖太学官,日厌尘坌积。
朋游绝经过,都未昧相识。
幸得养疏慵,不能事役役。
天京二贤佐,向晚忽来觌。
笑我似卢仝,环然空四壁。
只欠长须奴,诉尹恶少摘。
移榻近檐楹,谈诗俄至夕。
回车闾巷隘,跛马愁所历。
明朝看苍苔,已觉生辙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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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奔波忙碌的太学小官,每日都厌烦尘俗琐事堆积。
往日的友人几乎不再登门,彼此也并未因久疏而陌生。
所幸我生性疏懒闲散,不愿去奔忙追逐世俗的劳役。
京城两位贤良的学士,天色将晚时忽然前来访我。
他们笑我像诗人卢仝一样,家中空空荡荡四壁萧然。
只差一个长须的家奴,去向官尹投诉恶少摘走我家的果树。
我们把坐榻移到靠近檐下的地方,论谈诗艺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他们返程时所经的里巷狭窄,连乘的跛马都为难走的路径发愁。
明天清晨我来看院中的苍苔,已经留下了来访的车辙痕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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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栖栖忙碌漂泊、不得安居的样子。
  • 太学宋代最高教育机构,这里指梅尧臣任职的太学直讲官职。
  • 尘坌尘俗的杂物、琐事。
  • 疏慵疏懒闲散,不愿迎合世俗。
  • 役役奔波劳碌、钻营逐利的样子。
  • 觌相见、探访。
  • 卢仝唐代著名诗人,以家境贫寒、家中四壁空空著称。
  • 檐楹屋檐下的廊柱区域,代指屋外近檐的地方。
  • 闾巷居民区的狭窄小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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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写实的宋诗风格,全程以白描手法记录日常交游场景,没有刻意的夸饰与雕琢。

诗人先写自己清贫闲淡的日常状态,再写两位友人不避陋巷前来探访的惊喜,以卢仝自喻的典故既自嘲家境贫寒,也暗合自己不慕名利的高洁志趣。末尾以苍苔留辙迹的细节收束,把知音到访的欣喜感藏在平淡的景物描写里,余味悠长,将宋代文人不以贫富为意、重在诗酒论交的风雅情态刻画得鲜活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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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太学直讲一职,官位低微,生活清贫,平日少与世俗权贵交游。

诗题中的司马君实即司马光,钱君倚即钱公辅,二人当时同为学士,特意结伴到梅尧臣的陋巷居所探访,梅尧臣便创作这首次韵诗记录二人来访的交游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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