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邻几沈文通二学士见过

东城车马多,巷无蹄与辙。
如何二贤豪,侵晨顾衰苶。
喜言雨后凉,早暮脱炎热。
爱子屋室静,尘土都已绝。
不唯清耳目,亦粗养愚拙。
江碑读头陁,沈赋赏雌霓。
固知世德高,学问冠时哲。
我慙于其间,荆华参蚁蛭。
然推鹏鷃分,自足不少别。
君归邀此吟,把笔强搜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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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门外向来车马往来繁多,我居住的陋巷却全无车马蹄印的踪迹。
想不到你们两位贤明高士,竟在清晨专程来探望我这衰颓之人。
欣然说起新雨过后天气清凉,从早到晚终于摆脱了盛夏的暑热。
喜爱我这居所清静安闲,俗世的尘嚣全都隔绝在外。
不只可以让耳目得到清净,也能粗略地涵养我愚钝朴拙的天性。
我们一同品读江休复带来的古碑文字,欣赏沈遘所作辞赋里的精妙文辞。
深知你们二人世代德行高远,学识造诣远超当世的贤达之士。
我惭愧自己处在你们中间,就像荆棘野花混杂在蝼蚁水蛭之间。
然而推究鲲鹏与斥鷃的天性分限,各自都有自足的境界,本无多少高下之别。
你们临别邀我为此场景赋诗,我只好握着笔勉强搜寻枯肠完成此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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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过古风常用敬辞,指地位高的人前来拜访地位低的人,即来访、探望我。
  • 侵晨天刚亮、清晨时分。
  • 衰苶衰病疲惫,是诗人对自己年老体弱的谦称。
  • 头陁即头陀,这里指古碑上记载的与佛门相关的文字内容。
  • 雌霓古人将彩虹分为雌雄,色鲜盛者为雄,色暗者为雌,这里代指辞赋中清丽精妙的文句。
  • 鹏鷃出自《庄子·逍遥游》,指高飞的大鹏与低飞的斥鷃,代指不同禀赋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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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全程以白描手法记录日常访友的生活片段,全无华丽雕琢的辞藻,质朴自然却情味深厚。

诗歌开篇先写居所僻远少人来,反衬出两位友人不慕虚荣、专诚访旧的真挚情谊,中间铺写三人清谈赏文的雅趣,尽显文人交往的脱俗格调。

末尾化用庄子齐物的思想自遣,在自谦的表述中藏着诗人安贫乐道、不攀附世俗价值的清高气节,于平实的叙事中见出深远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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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闲居在汴京东城的僻巷之中,生活清贫却不事逢迎权贵。

诗题中的江邻几即江休复,沈文通即沈遘,二人同为馆阁学士,是梅尧臣的挚友,二人不避陋巷、凌晨造访的交谊,让诗人深受感动,于是写下这首纪实诗作记录交往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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