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寿州司理张元舆

清川夜流明月光,城上有乌啼女墙。
月明不掩斗与气,鸟啼未归云点霜。
霜寒月冷古时狱,下有苔蠹之雄铓。
水方轩眉大灵智,见我西北天门傍。
自言昔有切玉宝,嗟今非后百炼钢。
用之补履亦何益,颖脱未如锥处囊。
谁能为封华阴土,背负七星生焜煌。
君去味我书此意,莫叹淮水来汤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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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的川流在夜色中载着明月的光晕流淌,城头的乌鸦在墙垣矮垛之上声声啼鸣。
明月的清辉没有掩去星斗与夜气的微光,啼鸟尚未归巢,云边零星点缀着细碎寒霜。
寒霜侵人月色清冷的寿州古旧刑狱之下,藏着被青苔蠹蚀掩埋的锐利锋芒。
水波舒展仿佛通神的灵物,曾在西北的天门之旁与我相逢。
它自称从前拥有能切割玉石的至宝,慨叹如今的材质不比古时的百炼精钢。
若是拿来修补鞋子又能有什么用处,想要脱颖而出还不如把锥子放在布囊之中。
谁能为它在华阴封上一方沃土,让它背负七星纹样绽放出璀璨光芒。
你此番赴任请细品我诗中寄寓的心意,不要叹息淮水奔涌一去不返徒自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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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寿州司理寿州为北宋州名,治所在今安徽凤台一带;司理即司理参军,是宋代各州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的地方官员。
  • 女墙城墙上修建的凹凸状矮墙,也叫睥睨,用于守城瞭望。
  • 苔蠹青苔和蛀虫,这里指代年深日久被苔藓覆盖、被虫蛀蚀的旧物。
  • 雄铓锐利的锋芒,这里代指被埋没的宝剑与过人的才学。
  • 颖脱锥处囊出自《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指锥子放在口袋里,锥尖立刻就会露出来,比喻有才能的人不会长久被埋没,终能显露头角。
  • 焜煌光明盛大、璀璨辉煌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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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古来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以奇崛的想象和层层递进的用典铺陈内容,寄意十分深远。

开篇先以清川夜月、城乌啼霜的清冷夜景烘托氛围,随即转入对寿州古狱的浪漫想象,以被苔埋的利剑比喻友人暂被埋没的卓绝才学,再连用切玉宝、百炼钢、锥处囊等多个典故,劝慰友人即便当下职位低微,也终有脱颖而出、施展抱负的一日。全诗用语劲健沉厚,没有丝毫儿女沾巾的柔态,满溢着对友人才能的绝对信任与真挚勉励,是宋代送别诗中极有骨力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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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梅尧臣的代表性送别诗作,大致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

友人张元舆即将远赴寿州担任司理参军,也就是掌管当地刑狱诉讼的官员,梅尧臣深知其怀抱大才却久居下位,临别之际作此诗相赠,既描摹了寿州的风物形胜,也寄寓了对友人的宽慰与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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