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文紫微见过

岂敢以贫贱,而輙傲贤贵。
但恨门阑遥,赫日去可畏。
瘦马汗常流,寸步出无谓。
是以逾十旬,景慕肠欲沸。
近因秋雨来,纤纤有凉气。
九陌可以行,轻服可以衣。
方将事请见,疮足痛若䠊。
忽枉驺骑过,颜厚言莫既。
尚期新醪熟,还往袭经纬。
乃知君子德,曩分替则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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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敢身处贫贱,就傲慢地对待贤达尊贵的友人。
只恨此前门户阻隔路途遥远,烈日炎炎实在让人畏惧。
瘦弱的马匹出行便满身流汗,半步都懒得迈出毫无意义。
因此耽搁了超过百余天,我对你的仰慕之情几乎要沸腾。
最近因为秋雨降临,空气中渐渐透出细微的凉意。
都城的大道终于可以通行,轻薄的秋服也正好穿上身。
我正准备动身前去登门拜访,脚上生疮疼痛得像跛了一样。
没想到你竟然带着侍从登门造访,我厚着脸皮激动得话都说不完。
还等新酿的米酒熟了之后,我们便可以频繁往来畅谈叙旧。
此刻我才真切感受到君子的德行,旧日的情分从来没有半分衰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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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微唐宋时期中书省的别称,此处代指时任中书舍人的吴奎。
  • 门阑门户门槛,此处代指二人居所之间的路途阻隔。
  • 赫日灼热的烈日。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通衢大道,后泛指都城内的宽阔道路。
  • 驺骑古代高级官吏出行时随行的侍从车马。
  • 新醪刚刚酿造完成的新酒。
  • 曩分旧日的情分、过往的交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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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平淡诗风的典型代表,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琐事,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堆砌,情绪流转极其自然真切。

全诗按照时间顺序层层推进:从暑天无法出行的窘迫,到仰慕友人却难以相见的焦灼,再到秋凉之后正准备登门拜访的期许,最后落到友人主动造访的意外欣喜,完整展现了二人不以身份尊卑为界的纯粹交谊,将对君子德行的赞美完全融入平实的叙事当中,毫无空泛说教的痕迹,深得宋诗以意胜的精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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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生活清贫,而诗题中的吴长文即北宋名臣吴奎,时任中书舍人,唐宋时期中书省别称紫微,因此世人称其为吴紫微。

彼时汴京盛夏酷暑难耐,二人阻隔百余天未能相见,入秋后吴奎主动纡尊降贵,登门拜访家境贫寒的梅尧臣,梅尧臣感念友人不以身份地位取人的厚意,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记录二人的交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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