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潘士方建昌

军垒近仙山,麻源第三谷。
灵运诗亦存,鲁公记可读。
幸时无寇攘,闲日望云木。
傥见西王母,白麟如白鹿。
来寻鸟爪人,神光生石屋。
无念痒背搔,还恐罹怒扑。
学道我未成,练气不饱腹。
安得羽翼生,下上同黄鹄。
送君想君游,星斗坛边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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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昌军的营垒紧邻仙山,此地便是传说中的麻源第三谷。
谢灵运当年题咏此地的诗作仍留存,颜真卿所作的相关碑记也可供人品读。
所幸当下时局太平没有寇乱,闲暇时日便可悠然眺望云间林木。
倘若机缘巧合见到西王母,能看到白麟就如同常见的白鹿一般。
还可以去寻访手爪似鸟的麻姑,她栖身的石屋中常有神光浮现。
切莫生出让麻姑搔痒背的俗念,否则恐怕会触怒仙人遭到责罚。
我如今学道还没有修成,导引练气常常连肚子都填不饱。
哪里能生出凌空的羽翼,和你一同随着黄鹄上下翱翔。
为你送别之时已然遥想你的游踪,就在星斗坛边的竹影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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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昌即建昌军,北宋行政区划名,治所在今江西南城,境内麻姑山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
  • 麻源第三谷指南城麻姑山,南朝谢灵运曾作《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诗咏叹此地,后世遂以此为麻姑山的代称。
  • 灵运即谢灵运,南朝宋著名山水诗人,曾游历麻姑山并留下题诗。
  • 鲁公即颜真卿,唐代著名书法家,封鲁郡公,他曾任抚州刺史,为麻姑山书写《麻姑仙坛记》碑刻。
  • 寇攘指盗寇作乱、时局动荡。
  • 傥同“倘”,倘若、如果。
  • 鸟爪人指麻姑,传说中麻姑手爪似鸟,曾在麻姑山得道成仙。
  • 罹遭遇、遭受。
  • 练气道教的导引吐纳修行方术。
  • 黄鹄传说中能高飞的大鸟,古人常以之比拟飞升的仙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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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执手伤离的固化叙事框架,全程围绕建昌麻姑山的仙话脉络展开想象,将对友人赴任期间平安闲适的期许、对洞天胜景的向往,以及自身慕道求仙的志趣自然糅合在一起,构思十分奇巧。

全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以文为诗、以俗为雅”的宋诗特色,把“麻姑搔背”这类充满世俗谐趣的传说典故化用入诗,全无堆砌典故的晦涩感,读来平易生动,诙谐感十足。

末尾收束到送别的本意,以遥想友人在星斗坛边竹下悠游的画面作结,不写离愁别绪,只留悠然不尽的向往余味,在历代送别诗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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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是梅尧臣为友人潘士方赴任建昌军所作的送别诗。建昌军治所位于今江西南城,境内的麻姑山是道教名山,留存有大量六朝至唐代的名士题咏与仙话传说,历来被视为洞天福地。

梅尧臣平素喜好搜罗奇闻、吟咏风物,没有采用传统送别诗伤离的俗套,特意选取建昌当地的仙踪典故入诗,既寄寓了对友人的祝福,也抒发了自己的慕道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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