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祖择之学士北使

燕山常苦寒,汉使涉穷腊。
路长人马愁,风急沙霰杂。
宿造氊庐开,行逢猎骑合。
献鲜秃发驰,问译华言答。
每食冰生盘,欲饮酒冻榼。
见其酋长时,国礼何勤纳。
中朝厚仁恩,四海望阊阖。
乃知日月光,照必蛮夷匝。
归来易轻裘,赐对延英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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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一带向来气候酷寒,大宋使者要在深冬腊月跋涉远行。
路途迢迢人马都满是愁绪,狂风急卷飞沙雪霰交杂在一起。
停下歇息时毡帐依次掀开,行路途中常会遇到合围的猎骑。
当地部族献来鲜食策马奔驰,靠翻译沟通用汉语应答交流。
每次用餐餐盘上都结了薄冰,想要饮酒酒器里的酒早已冻住。
拜见辽国酋长的会面时刻,双方都恪守国礼殷勤接纳相待。
我大宋朝廷广布仁德恩泽,四海之内都仰望天朝的宫门。
要知道天子的恩德如同日月之光,必然遍照所有边远部族。
等你归来换上轻便的裘衣,就会在延英阁得到皇帝的召对赐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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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腊深冬腊月,一年中最冷的岁末时节。
  • 沙霰飞沙和雪粒,泛指北地冬日恶劣的风雪沙尘天气。
  • 氊庐即毡帐,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居住的毡制帐篷。
  • 猎骑出猎的骑兵,这里指辽国境内游牧部族的游猎队伍。
  • 榼古代盛酒的器具,形状类似壶。
  • 阊阖原指传说中的天宫之门,这里代指北宋皇宫的宫门,代指天朝。
  • 匝遍布、遍及。
  • 赐对指皇帝召见臣子,让臣子当面回答政事相关的问询。
  • 延英閤即延英阁,唐代长安宫殿便殿,宋代也沿用此名代指皇帝日常召见大臣的偏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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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送别出使题材作品,整体以纪实的笔法层层铺展,没有空泛的送别套话,开篇就着力渲染北地冬日的极端苦寒,从行路、宿营、饮食多个细节还原出使路途的艰辛,画面感极强。

诗作没有停留在写苦寒的层面,转而叙写外交场合双方以礼相待的融洽场景,继而自然引出对北宋王朝仁德恩泽远播四夷的赞颂,将个人的送别情谊升华为对王朝外交事业的肯定,立意厚重开阔。

全诗收尾落在友人功成归来、得到皇帝接见的美好期许上,收束温厚有力,完全体现出梅尧臣诗歌一贯的质朴写实、情真意切的艺术风格,是北宋中期外交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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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祖无择(字择之)以翰林学士的身份奉命出使辽国,梅尧臣作为友人写下这首送别诗,为远赴北地的友人壮行。

北宋中期宋辽之间长期保持和平往来,双方使节互访频繁,这类送别出使的诗作往往既包含对友人旅途艰辛的体恤,也寄寓着对王朝外交威仪的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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