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璋监簿归泰州

梅尧臣 · 宋代 · 诗

木枯鸟不巢,泉涸鱼不游。
我非鱼鸟情,贫缚路阻脩。
高阳有令子,嗣世学已优。
前日来京城,问恤忍涕流。
今失王府荐,命奇言非雠。
家声喜未坠,辞我还海陬。
为酌一壶酒,叙怀心如抽。
子之伯父殁,遣奠固莫由。
岂欲寡恩义,力薄难置邮。
因寄缘睫泪,洒向君衣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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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枯败鸟儿不愿在上面筑巢,泉水干涸鱼儿也不愿在其中游弋。
我并非拥有鱼鸟那般超脱世外的情怀,只是被贫寒束缚前路阻隔漫长。
高阳旧地出了你这样的优秀子弟,继承家学造诣早已十分出众。
前些日子你来到京城,探望体恤我时强忍泪水几乎要流下来。
此番你没能得到王府的举荐,实在是命运乖蹇,绝非你的言行有什么过错。
所幸你家的名门声望还没有坠落,你辞别我就要回到海边的故乡泰州。
我为你斟满一壶薄酒,叙说心中的思绪痛得像被抽扯一般。
你的伯父不幸辞世,我一直没能找到办法前去吊唁致祭。
哪里是我存心要薄情寡义,实在是力量微薄,连寄送吊唁的资费都筹措不到。
今日我把满眶将要涌出的泪水托付给你,洒在你的衣带上捎给逝去的故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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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监簿宋代低级官职名,即国子监主簿,主管文书簿籍事务。
  • 泰州宋代州名,即今江苏泰州,地处海滨,是许璋的故乡。
  • 水干枯。
  • 通「修」,长,此处指路途漫长。
  • 高阳古地名,此处代指许姓的郡望,许姓望族居高阳,用来指代许璋的家世。
  • 令子对他人优秀儿子的美称。
  • 海陬海边的角落,此处指泰州近海的地域。
  • 置邮原指驿站传递文书,此处指托人寄送吊唁的财物、祭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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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平淡诗风,全无送别诗常见的应酬套语与浮夸辞藻,全以发自肺腑的真情贯穿始终。

开篇以比兴手法起笔,用木枯无巢、泉涸无鱼的荒寒意象,暗喻当时世道的困蹇,既点出自身被贫寒束缚、前路难行的处境,也为许璋落第失意的遭际铺垫了清冷的底色。

全诗情感层层转进,从赞叹许璋的家学才品,到感念他对自己的体恤关怀,再到惋惜他时运不济,最后落到无力为旧友奔丧的愧疚,语辞质朴无华,却字字沉挚,把贫寒之交患难相知的深厚情谊描摹得动人心魄,是梅尧臣五言古体中极见性情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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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五言古体送别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正旅居汴京。

许璋出身仕宦世家,此番赴京谋求铨选任职,本有望得到权贵举荐,最终却意外失利,失意之下决定返回泰州故里。梅尧臣与许璋的伯父素有交谊,既怜惜许璋才学出众却遭际坎坷,又感慨自己仕途困顿、生计贫寒,无力为故人之子提供助力,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