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和原甫昭君辞

武帝常勒兵,北登单于台。
始欲以威服,竟亦慙怀来。
徒令出塞师,万里求龙媒。
未弭后世患,玉颜困黄埃。
丹青不足恨,谋虑少徘徊。
月如汉宫见,心向胡地摧。
在昔李少卿,听笳动悲哀。
壮士尚如此,蛾眉安得开。
情语既不通,岂止肠九回。
初冬诚难保,死不如草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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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当年统率大军,向北登临匈奴的单于台。
一开始想要靠武力威慑降服边地,最终却惭愧只能推行怀柔招抚之策。
白白派出远征塞外的军队,不远万里去求取西域的神驹名马。
没能消弭后世的边患,反倒让昭君的如玉容颜困绝在塞外黄尘之中。
当初画像被刻意丑化本不值得怨恨,遗憾的是朝廷谋臣太少深思熟虑。
抬头望见的月亮还和汉宫时所见一样,芳心却在胡地日日饱受摧折。
从前滞留匈奴的李陵李少卿,听到胡笳之声就满是悲哀。
勇武的壮士尚且如此伤情,柔弱的昭君又怎能展颜开怀?
和胡人情感言语全然无法相通,悲苦哪里止得住愁肠九转?
塞外初冬的苦寒实在难以存活,这样苟活反倒不如葬身于野草尘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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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单于台汉代匈奴地名,旧址在今山西大同附近,是匈奴单于巡行驻守的据点。
  • 怀来指怀柔招抚远方异族的政策。
  • 龙媒指西域出产的名马,古人认为天马是神龙的近亲,故称其为龙媒。
  • 弭平息、消弭。
  • 丹青本指绘画用的朱砂、石青颜料,这里代指宫廷画师为王昭君所作的画像。
  • 李少卿即李陵,字少卿,西汉名将,战败后被迫留居匈奴多年,始终未能归汉。
  • 笳即胡笳,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声调凄切悲凉。
  • 蛾眉代指美女,这里特指王昭君。
  • 草莱丛生的野草,这里代指荒野草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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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前代多数昭君诗作只聚焦昭君个人哀怨的窠臼,开篇就从汉武帝穷兵黩武的边策写起,直指汉代统治者好大喜功,耗尽军力却没能真正解决边患,最终只能让弱女子承担和亲的苦果,立意远超一般的咏昭君作品。

全诗以史事为依托暗讽北宋朝廷边策失当,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议论见长的典型特色,梅尧臣没有刻意渲染昭君红颜薄命的俗套悲情,而是将个人命运置于宏大的历史反思之中,对统治者的决策失误提出委婉批判,情感沉郁厚重,语言质朴古淡,充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独特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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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唱和咏史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文人刘敞(字原甫)率先创作《昭君辞》,梅尧臣依其原韵写下此篇,同题参与唱和的还有欧阳修等北宋文人。

北宋时期边患频发,辽、西夏势力时常侵扰边境,文人们借汉代昭君出塞的史事抒发对当朝边策的反思,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现实语境下诞生的咏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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