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酬永叔

春候倏已和,林上鸣鸟哗。
前日是清明,骤雨沾梨花。
初闻结客游,爱此物景嘉。
歌舞未终宴,夕暮各兴嗟。
所嗟归路暗,嘶马自知家。
公家八九姝,鬒发如盘鸦。
朱唇白玉肤,参年始破瓜。
几日苦霖霪,当道跳鱼虾。
闭门饮浊醪,秋千系树丫。
群姝莫要剧,为公歌哑哑。
公当是日醉,欢适不可涯。
孔氏有高第,内自战纷华。
我公岂其然,秉直异蓬麻。
果从归田去,愿从招辕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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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气候忽然变得和暖,林梢之上群鸟鸣叫声声喧哗。
前一日正是清明佳节,一阵急雨打湿了枝上的梨花。
起初听说你邀约友人出游,喜爱这暮春时节景致清美佳胜。
歌舞还没让宴席尽兴,到了傍晚众人都不由得生出叹慨。
所叹的是返程的道路已经昏暗,嘶鸣的马儿尚且认得归家的路。
你家中有八九位侍女,乌黑的发髻盘绕如同鸦色云团。
朱红的嘴唇肤白如白玉,年纪刚满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
接连几日苦于连绵的阴雨,道路积水里鱼虾都蹦跳出没。
关上门在家中饮用浊酒,秋千就系在院中的树杈之上。
诸位侍女不要玩闹得太过,且为你唱起舒缓的歌谣。
你当日想必喝得十分酣醉,欢愉适意的感受无边无涯。
孔门的高足弟子,尚且要在内心抵御俗世繁华的侵扰。
我的好友你又怎会是这般,秉持正直本性远非蓬草麻类可比。
你如果真的要辞官归乡隐居,我也愿登上你前来相邀的车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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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所和诗作的韵脚次序、用字完全依照原作。
  • 春候春日的气候、节候。
  • 倏忽然,形容时间短暂。
  • 结客邀约宾客、友人。
  • 姝年轻美貌的女子,此处指侍女、歌女。
  • 鬒发浓密乌黑的头发。
  • 破瓜旧指女子十六岁,因“瓜”字可拆为两个“八”字,二八相加为十六。
  • 霖霪连绵不停的过量雨水。
  • 浊醪未经过滤的粗劣浊酒。
  • 纷华俗世的繁华富贵。
  • 蓬麻蓬草与麻类植物,古人常用来比喻容易受外物影响、缺乏坚定本性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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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山腴”的艺术风格,全诗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近乎口语化的白描手法铺陈场景,从清明雨景写到宴游趣事,再到雨后闲居的日常画面,鲜活如在目前。

作为唱和之作,它没有局限于应酬客套,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接称许欧阳修秉持正直、不被世俗浮华裹挟的品格,最后直接吐露愿与友人一同归隐田园的志趣,将普通的诗文往来升华为知己之间的情志共鸣,情感真挚厚重。全诗叙事错落有致,景、事、情三者自然交融,是北宋中期文人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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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写给挚友欧阳修的次韵酬答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康定元年前后,当时二人同在汴京任职,诗文往来唱和极为频繁。

此前欧阳修先创作了记述清明宴游经历的诗作,梅尧臣依照欧诗的原韵次序、韵脚创作此诗回应,既描摹了暮春景致,也寄寓了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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