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六篇·啼鸟

提胡芦,提胡芦,尔莫劝翁沽美酒。
公多金钱赐醇酎,名声压时为不朽。
百舌子,百舌子,春泥方滑滑。
泥虽滑滑辇道平,莫学竹鸡言易发。
深宫许尔来报春,便是好鸟同其群。
清声啭入君王耳,安用穿丛苦避人。
桃李无言何所益,毕竟有谢须纷纷。
莫以荣华长不歇,人间已见翟公门。
安不忘危谁可贵,贵时能忆困时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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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壶鸟啊提壶鸟,你切莫劝老翁去买美酒来喝。
主公本就有很多御赐的金钱美酒,声名压倒当世足以不朽。
百舌鸟啊百舌鸟,春天的泥土正湿滑。
泥土纵然湿滑,帝王车驾的御道却平整,不要学竹鸡那样轻易就发出叫声。
深宫准许你来报知春意,你便该和良禽为伍同群。
清亮的鸣啭传入君王耳中就好,何必穿入草丛苦苦躲避行人。
桃树李树不会说话又有什么好处,终究花谢之后还会繁花再开纷纭。
不要以为荣华富贵能够长久不消散,人间早已见过翟公的门庭冷热变迁。
身处平安不忘危险才最为可贵,显贵时能忆起困厄时的境况才值得称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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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胡芦即提壶鸟,因鸣声似“提壶芦”得名,民间传说其鸣声是劝人沽酒畅饮。
  • 醇酎指经过多次酿造的醇厚美酒,多为宫廷赏赐给大臣的御酒。
  • 百舌子即百舌鸟,善鸣,鸣声多变,立春后开始鸣叫,夏至后就停声。
  • 辇道专供帝王车驾通行的御道,也可代指京城中的官道。
  • 翟公门典出《史记·汲郑列传》,汉代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可罗雀,后复职宾客又欲登门,翟公在门上写下盛衰变迁的感慨,后世以此代指官场荣辱盛衰的无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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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禽鸟为核心意象,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打破了普通咏物诗描摹物态的常规,借啼鸟的口吻层层展开政治讽喻。

诗人先后以提壶鸟、百舌鸟等不同禽鸟设喻,自然嵌入多个典故,将对朝局的思考、对为官者居安思危的劝诫融于生动的禽鸟形象之中,说理毫不生硬。全诗语言质朴通俗,以物喻人,将宦海沉浮的人生感慨寄寓在寻常啼鸟的意象里,体现了梅尧臣诗歌“平淡深远”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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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当时梅尧臣与欧阳修同仕于北宋汴京。

此前欧阳修创作了《啼鸟》一诗,梅尧臣依题作六首和诗,此为其中第三篇。二人当时都经历过庆历新政的宦海沉浮,对官场的荣辱无常有着极为深刻的切身感受,这首和诗也暗含着对同朝友人的劝诫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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